被如此多毒虫撕咬过后的我，内的毒素足以放翻几十个人，但是我却没死，踉跄着走路。海波砍了一颗小树，给我拐，我就拄着，上糊满了绿油油的草，发一阵阵青涩的苦味，悲凄惨，一副衰样。上的伤先前胀，现在消了一些，说不清楚是金蚕蛊还是龙蕨草的作用，有时候我在想，这虫不是怕龙蕨草么？

我涂满，能不能把它激醒过来？

我这才长呼了一气，说没事了，就是失血有多，回去多补补。

毒了没有，有人说了，但是没效果。我一看，那牙印已经结痂了，蹲下来，拿刀把痂挑开，然后任那黑血净，再找来糯米敷好。过了一会儿，他的脸好了许多，摸了一下他的指甲，并不尖锐，也没有发黑。

他仍坐着，吧嗒吧嗒着旱烟，像个雕塑。

海波问我，山路上，那个老搞了什么鬼，把壶里面的变成蛆虫？

今天的战果显赫，但其实损失也很大，死了四个人：武警战士胡油然、小董、李德财和乡里的王事。剩下的这些人，伤的伤，惊吓的惊吓，心神未定，竟然没有几个正常的。这样的结果，两个带队的回去，肯定是要受到罚的。特别是吴队长，他虽然没多说，但我知他心情肯定是不好的。

下午5多，我们终于走山林，看到了一人家的松树屋檐。远远的，我看见草垛那边有一个人在旱烟，天昏暗，木屋和旁边的天地都变得朦胧，所以这火星尤其明亮。

有风来。

他们在心里想，这个吊怎么还没死？

我告诉海波和吴队长他们，先别过去，我去会会我的这个同行。吴队长有些莫名其妙，但是海波却知我养蛊人的份，了，说小心，你去吧。我说这是话，给把枪防不？他说不行，拿给我，我这是违法，他也是。我说得了，又不是环保袋，什么时候都在装着，累不累。我整理了一下仪容，像一个参加婚礼的新郎，走向我前面的这个对手。

我们原路返回，一路上气氛很沉默，三尸，以及留在溶中的小战士胡油然,就像一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天空中沉沉的，像个愤怒的英国老妇人。所有人除了不说话，唯一相同的举动，都是时不时用诧异的目光注视着我。为什么？我被这些若有若无的光扫到，仔细思量，最后终于得一个答案：

那里有一个老人在等着我，他想看看，我是死是活。

很遗憾，我仍然活着。

吴队长、海波两个人合拢在一起来，盘今天的战果，吴队长他们来的时候，虫确实已经散去，就跟之前一样没，悄无声息，只留下一地的尸，以及死去的矮骡。他们把矮骡的尸拖了来，里面外面，总共十八，整齐摆在不远前的平地上，有人在专门拍照，调查取证。

我说问我也没用啊，我也奇怪着呢。那石桌很古怪，里面的蝙蝠没有一个敢靠近的，盛着的内脏，只有枯风化，却没有被蛇虫鼠蚁给吞，我站在那旁边，觉很不舒服。是一祭祀的仪式么？还是别的什么…

商议了一会儿，决定带着尸回去，矮骡太多，也只能背四个。其他的，也没心思埋了，先放在岩里，改天来收拾。大家凑了一凑，总算了三张裹尸布（胡油然的尸留在了中）。回程的时候，我属于伤员，就没有参与背尸的事情。我脚疼，走得慢，落在队伍的后面。海波在我旁边，背着小董的尸，问我说岩里的内脏怎么回事，吴队长说得很奇怪啊，是矮骡作的么？

我了肚，发现中的蛊毒已经渐渐消散了，说你觉得呢？他说是不是被下蛊了，怎么其他人没有症状？我说那个老，可能是我的一个仇家，回去的时候，把他带上吧，投毒、不，应该是投放危险质，怎么，你们看着办。他看着我，问真要搞？我，说人家都已经到了这个份上来了，我若不还击，真当我是好欺负的？当然，我也不是指使你，我这算是报案吧，你秉公执法就行。

青烟袅袅。

可是无用，呼唤它的声音仍旧是石沉大海，丫的睡得可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