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可能心里孤苦，被往事撩动的有些难以自制，不过说了一会儿，他就闭上嘴。我们朝山峡里走的越，光线就越黯淡，笼罩着一层灰雾，光照不来，老鬼拿了一盏气死风灯，昏昏沉沉的像是一团鬼火。

棺材，密密麻麻的棺材，杂无章的堆积在一起，一摞一摞，拢的像一个小山。时间过的久了，棺材烂的千疮百孔，我不知棺材里面还有没有什么东西，但那么多堆在一块儿，隐约还着半截没有清理掉的人骨，凄惨又可怕。

轰隆

“有山，咋办，要翻过去？”我问老鬼：“到底还要走多远？”

“老天爷！”我站在老鬼后，看到这些汹涌而来的东西，双立即开始，脸都绿了。

我心的张也因为老鬼的威猛而平息下去，他站在泥潭旁边，久久都没有回，我走过去轻轻拉拉他的衣袖。老鬼慢慢的转脸，那双睁的很圆的睛重新眯了起来，自失一般的摇摇，望着我，：“我，老了。”

“翻个锤。”老鬼：“娃，你的睛用来撒的？你瞅瞅那是山么？”

我观察了一会儿，觉得从右边还可以勉走过去。但是老鬼的眉渐渐皱的很，站在距离棺材山还有二十来米的地方，脚步像是在地面上生了一样，纹丝不动。

峡谷的那片泥窝总算是走去了，前遍地都是遗骨，一层叠着一层，当年黄河两边每次大战之后，死尸几乎都是胡抛来就算完事，最初的时候，还有人搬来一些薄棺材，让死去的将士有个安的地方，但是后来就没人了。这是我这辈第一次亲看到那么多尸的遗骨，尽知都是些没有生命的骨架，不过在烂泥潭的时候就把我吓住了，一直到现在心里还在发颤。

这时候，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两下怪怪的声响，那声音像是笛声，又好像是人嘴里着一片草叶来的声音。

这阵轻轻又怪怪的声响，就好像是一个讯号，本来就响声不断的棺材山突然塌下去一片，一片黑压压的东西，像是一大波翻涌的狼，从棺材山里汹涌而来，地面瞬间就被这东西铺满了。

“娃，找好退路。”老鬼卷了卷自己的衣袖。

棺材山里突然发一片窸窸窣窣的声响，声音不，但接连不断，茂密如。那声音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啃棺材板，让人听着牙都发，又好像沉睡了许久的东西骤然复苏过来，庞大的棺材山仿佛随着这些响动而活了。

“又怎么了！”

“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老活了一辈，还是不明白。当年的槐树林，七个人一个磕在地上，对着关老爷喝了血酒，发了毒誓，老以为那都是真的。”老鬼停下脚步，回对我：“娃，你知不，我那傻小临死的时候，宋老五就在跟前站着，他不，要是伸伸手，狗娃说不定就能活下来”

老鬼如果不说，可能我真的会产生混淆。说着，他又走了几步，把手里的气死风灯举过，这光线不足以让视线完全清楚，但是有了他的提示，我再仔细看看，就猛的了凉气。

声如雷，他的睛完全睁开了，有一无所畏惧的光芒在闪烁。烂泥中无数浮一半的盖骨突然就缩了回去，跟着，密密麻麻的手也收回泥窝里，消失的很彻底。之前还沸沸腾腾的泥窝立即平静下来，那携裹着人吼嘶的风也仿佛无影无踪了。

我心里震了震，难怪老鬼在去抱柳村的时候，火气显的那么大，也难怪宋百义看见老鬼的时候心虚的站都站不稳，有些话，他们没有明说，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但谁是什么样，彼此心里有数。

啾啾

“倒退回去二三十年，老吼一下，就能把这些七八糟的鬼东西都震回去。”老鬼转继续贴着石朝山峡走，一边：“要是没记错，老今年大概七十四了，大半辈都在镇河，若不是那样，七门不会散成一盘沙，我那傻小，也不会临死了都没人救”

我第一次觉得老鬼和其他许多上了年纪的人一样，喜絮叨，喜说说过去的事。但是他像是自言自语，我没发话，跟在后面默默的听。

我一下没能明白老鬼在说什么，但他的语气里，老是有一莫名其妙的伤。

老鬼若无其事，我们朝前走了大概有五六十米，地面上的骨架仿佛被人收拢过，隐约扩一条路，路走到尽的时候，我们前现了一座模模糊糊的小山，几乎把通往前面的路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