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肯定就是个五六岁大的孩，本来我没怎么在意，但是对方背着大框，直奔我们而来。尽是个孩，不过举止这么明显，不由自主就让我提了警惕。

"老蔫"我慢慢蹲到他前，又抓起那半截已经空了的袖，觉得我们七门亏欠他太多，越看越觉得不是滋味，睛发涩。

就在我和弥勒打算开问他的时候，这个小孩儿突然就脆生生的说了一句："他死了。"

冬天过去了，不知是怎么熬过去的，开的时候，河滩远近开始泛绿，两三个月时间里，圣域，九黎，旁门好像都消停了一些，没有人再在河滩上打捞大鼎。一开，蛰伏了一冬的东西都开始，河滩上多了一些人，都在寻找一蛙，那蛙在我们这儿被称作金娃娃，是大补。尤其是那长了三四十年的老蛙，非常罕见，一是宝，河滩人每年开都会捕捉那金娃娃，拿到郑州和开封那样大城里的老药铺，能卖个好价钱。我跟弥勒也在找，专找老蛙，然后送到赛华佗那边，给老鬼用。

之后，我私下找赛华佗问了问老鬼的情况，赛华佗说不准，老鬼这样，一直都在昏睡，没人能保证他什么时候会苏醒，或者直接从睡梦中离去。

"真到了那一天，七门人，浴血焚。"爹想了想，："拼了自己的命，就算尽力，将来到了地下见到列祖列宗，可以安心。"

"爹，如果有一天，天崩真的来了，但我们守不住，该怎么办？"我心里一直担忧这个问题，这世间的事，不是我们说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我们猜测了很久，也商量了很久，然而却始终不明白老鬼前这幅图的真正义，除非是亲自到极西去，找到图中所描绘的地方，亲看看那棵树。我不知这幅图寓意什么，但却清楚，它必然重要，所以默默的把图记下来，牢记在心。

那个冬天，是我这辈最忙碌的冬天，没有停歇过。我们寻到了老汉，从他那儿讨了一株快要成型的何首乌，又跟几个东北来的放山人换了两支老参，拿回去给老鬼吊命。老鬼始终是那样，没有醒，一个冬天都安安稳稳的躺在炕上。我就想着，他真的累了，奔波了一辈，现在这样，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他可以歇歇，不用理会外界的纷争，不用再想着自己上的责任。

爹和庞狗还有唐百川都走了，我和弥勒也重新踏上那条不知什么时候才到尽的路。我们要护鼎，还要帮着老鬼找药。

我转看看老蔫，他仍然迷迷糊糊的睁着小睛，那目光里，带着一本的纯净。我觉心里发堵，老蔫的半截袖已经空了，却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主动要去给老鬼找药。

"河滩上没有老林，老药不好找。"老蔫蹲在墙角，："俺再去找找。"

"哈！又想哭鼻不是，俺啥事都没有，，吃啥都香，比村里养的大猪都实，没事。"老蔫伸另一只手在我面前晃了晃，："这不是还有一只手么，不耽误俺扭大秧歌"

我们两个很小心，故意用烂泥糊了脸，不让认识的人察觉，背着竹篓在卧龙滩这里连着转悠了几天，金娃娃的日越来越久，再过上几天会全消失。抓蛙的人少了，让我们轻松了。大概在卧龙滩这里徘徊了三四天，有天中午，我和弥勒刚刚放下竹篓，打算吃东西，就看到有一小小的影，背着一个几乎和他一样的框，慢慢沿着河滩从前边走过来。

？

那孩直直的走到离我们还有七八米远的地方，停下脚步。他应该就是河滩上一个普通人家的孩，跟很多小孩儿一样，趁着开的时候来挖野菜芽，捡鸟，抓金娃娃。这孩的睛很大，脸上沾着一片一片的泥，足足望了我们有三分钟。

"现在能的，只有靠有年的老药，来吊住他的命，然后慢慢的想办法。"赛华佗叹了气，："治病如丝。"

事情就只能暂时这样了，老鬼需要赛华佗一直照看，而我们，各有各的事情要。爹和庞狗都是了父亲的人，他们疼儿，却不一味的只顾护着自己的犊，我跟弥勒还年轻，要单独来闯一闯。之后的日，又要跟爹分开，我们七门这些幸存下来的人，必须巡视大河两岸，尽全力护住剩下的几尊鼎，大河能稳一天就算一天。

"什么？什么他死了？"

我一直都在安自己，只要他还活着，就有苏醒过来的那一天。活着，会有希望。

"他死了。"小孩儿说完这句话，一言不发，背着大框转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