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和赛华佗说的一样，老鬼始终没有醒过来，他可能还是有气在，却像是活死人一样。我守着他，一守就是一天一夜，看着老鬼躺在床榻上一动不动的躯，还有那张因为消瘦而双颊陷的脸庞，我就难过的无以复加。

"不行，娃，这不行！"弥勒赶就阻拦："这是庞家的事，我们七门从太爷那一辈就开始谋划，熬到今天不容易，我们得忍，大丈夫能伸能屈是条龙"

弥勒说不话了，我一静，也觉得刚才的语气有重，缓了缓，："我们七门被人欺负了那么多年，我们到底错了什么！这个公，不讨回来，还活着有什么意思！"

"这次，我要讨个说法，也要讨个公！"我暗暗默念着这一次参与围攻老鬼的旁门家族，心里的怒火在烧，但语气和目光一起冷了下来。

"我还得忙几天，这个病人，当真棘手的很。"赛华佗又叹了气，："你们去歇歇吧，年纪轻轻的，别把熬坏了。"

"被人杀了爹娘，还要忍，那就不是龙了！是条虫！"我心里火大，忍不住对弥勒喝："长门当时为我是豁了命的！你忍，我不忍！你留下照看长门，我自己，杀到旁门去！"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了爷爷当时为什么因为爹的死而迁怒排教，失去之痛，会让人丧失狼。

"你要去哪儿？"

"爷伤成这样，回，如果真见到我爹，我该怎么代。"弥勒说着，突然抬手重重了自己一掌："我们这儿孙的，不争气"

"这不是你的错"我拉着弥勒的手，从在晾尸崖见到老鬼的那一刻起，我对旁门的怒火已经燃烧到了极，此刻老鬼生死未卜，我已经压制不住了。

他错了什么？只是为了沿袭七门的祖规，承担自己该承担的责任。河凫七门，庞家是最忠烈的一门！七门被人排挤压迫了那么多年，为了大河安稳，一直在退缩，在隐忍，但是忍到最后，忍什么结果？

"血债，只能血来偿！"

把这碗吊命汤给老鬼了下去，然后开始救他。我们站在屋外不停的走来走去，焦灼不堪。老鬼在回到河滩之前，可能已经受了重伤，新伤旧伤加在一起，果然和赛华佗说的一样，非常严重。我不知那段时间是怎么熬过去的，就是不停的走，整整半天一夜过去，赛华佗才打开了屋门。

我不知他去什么了，但是在这个要关，他离开就有离开的理。我不想那么多，全力帮着赛华佗去救老鬼。老鬼后脑了铁砂，赛华佗用了所有办法，还是没能把全铁砂取来，残留下来的，是致命的隐伤，会一直折磨老鬼。

"什么意思？救得活也醒不过来？"我说不上是酸还是痛，赛华佗的意思说的明明白白，老鬼能不能活，他无法保证，就算救过来了，老鬼也要无知无觉的躺在床上度过残生？他会像一块木，没有知觉，没有官，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

赛华佗转了屋，我说不话，但又不得不说，安弥勒。弥勒的泪就没有停过，我理解他的心。

我恨三十六旁门，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样痛恨过谁，那恨意甚至超过了对圣域和九黎的恨。

"娃，你想怎么？"

"回你就知。"弥勒说完这句话，转就走，走的非常快，一会儿消失在茫茫一片雪地中。

那觉，其实比死掉更难忍。

"怎么样！"我和弥勒上迎了上去。

打开房门的一刻，我呆住了，屋外的大雪中，不知什么时候站了几个人，纹丝不动的站在鹅大雪里面，几个人浑上下已经落满了雪，却腰笔直，任凭风雪落。

"他上的伤，有些是外伤，那些不值一提，有的伤太重，后脑还了铁砂，取都取不尽，现在暂时救回来一气，还得继续治，三五天怕是不好。"赛华佗对我们："好心理准备，这个人后脑受了伤，就算救的活，可能也醒不过来了。"

"好！"弥勒不知是不是被我的情绪染了，猛然一抬，抹掉角一残留的泪，："你替我照看我爷几天，我去一下，爷的伤还很重，都拜托你了！"

弥勒一走就是七八天，这七八天时间里，我几乎没有怎么合，老鬼不醒，我心里那块石始终都放不下。连着七八天下来，熬的有些难耐。外的大雪一场接着一场，几乎没有停过。守到大半夜的时候，困的想睡觉，就打开门去透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