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爷叹了气："军军，不瞒你说，大爷活不过今晚了。"

说来也怪，这么多年我去张大爷家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逢年过节我说给张大爷送礼，我爹妈从不让我去，说什么你张大爷家啥都有，啥都不缺。一开始我还以为父母小气，不忿的。有一年过八月节，我偷摸去镇上买了两个酱猪蹄，心思跟张大爷喝两杯。也赶巧了张大爷不在家，我知他家钥匙放在哪，就自己去了。

"你先在外面等等。"张大爷回了一句，也不知在里面捣鼓什么，等了约莫小半个钟他才走来。以往那个神抖擞的小老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面如蜡纸，有气无力的残烛老人。

今天冷不丁的叫我去，我还觉新奇的，到了以后我还特意吆喝了两嗓："大爷，我来了。"

张大爷打了一辈光，连亲戚都没有，我就是他唯一的亲戚，每次看我的时候他的神都特别慈祥，早已把我当成了自家崽。他平常话很少，就算和我爸一起喝酒也基本都是我爸说，张大爷听。但今天，张大爷却转了，跟我聊了很多。从家长里短到这些年的山间奇事，到后面我越听越心惊，原来张大爷竟然是仙！他家那尊奇怪的雕像，就是他供奉的野仙。

张吓得不行，赶把他爹喊来，到底是年纪大的人，见识多，一瞧我这副摸样，啥都没说，骑着大弯梁脚蹬去找张大爷。

等我牵着小驴回到家，我爸妈还有失踪了好几天的张大爷都站在门，似乎在商量什么。一见到我，我妈就让我跟着张大爷走。这些年张大爷把我当亲儿，肯定是为了我好，所以我也没多想，就去了张大爷家。

我认识张大爷这么多年I他一次见他发那么大的火，了我两耳光，骂我作死。那天晚上，我被张大爷带回家，在神像前磕了一晚上的，第二天早上脸就退了。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张大爷从不说，我也很少再去张大爷家。

我心里嘀咕："您老此行是死是活都不知呢，说不定到了矿里，求爷爷告的让我去救你呢。"

除了他家堂屋背面放着一尊奇怪的雕像之外，也没什么特殊的。等张大爷回来，我把酒都摆好了，连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张大爷把桌掀了。我当时还生气，也不回的走了，张大爷在后面喊我我都没答应。我知张大爷肯定会去跟我爹妈说，所以我没回家，而是去了张家。

记得当时张还把他爹珍藏的老白偷了来，我俩坐在房上喝酒解闷。喝到一半，我突然觉目眩，是从房上摔了下去。还好农村房矮，倒也没什么大事。但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就开始发烧，浑发虚，喝不。到了后半夜，张来看我，一瞧见我吓得坐在地上直发抖，我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话，拿了个镜让我自己看。清楚地记得，我脸上长了一层白的发，很重，乍一看像是白猩猩。而且我觉奇难忍，伸手一摸，尾椎骨上竟然长一节嘟嘟。

说是跟我有缘，如果我碰上了什么难，可以到后山找他。

"大爷，你怎么了？"我吓了一，连忙把他扶到院角落的藤椅上，让他歇歇。

北方野仙多，尤其是大兴安岭，山林间的禽兽，黑土下的尸骨，都能成为野仙。

临了，张大爷问我愿不愿意当他徒弟。其实当年给我娶了亲，我就已经是他徒弟了，差的只不过是场面上的一杯拜师茶罢了。一开始我还犹豫，毕竟这年跟迷信挂钩的职业都不太好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