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成人图画

城里最大的客栈，不叫高升叫同福，程育康在铺子里报的地方就在这里。天黑下来的时候，腊梅才过来。

白天怕人看到，见晚上客栈里人更多。腊梅不是在郭家时的打扮，而是青衣旧裙，用一块布包着tou，遮住大半个面庞。

是冬天又是妇人，这样打扮怕人看到的人不少，店小二见她进来没说什么，只是扬长招呼一声：“老客来了。”

腊梅吓了一tiao，忙过来央告他：“小二哥你不要喊，会吓到人。”店小二伸chu留得长长的指甲搔搔tou，犯着为难：“不招徕客人，掌柜的要打。”腊梅抚着三魂回来两魂的xiong口，想到自己是来干嘛的，她低声dao：“有这样一位客人，请问在哪里？”

“后院子里包了一个院子的，歪脖子槐树旁的那个就是。”店小二指给她去chu1，再对着街上的客人扯开嗓子喊：“住店喽，打尖喽，上好茶饭了…”

腊梅来寻歪脖子槐树，见一株槐树cu可合抱，旁边有一个木门，推开进来，就见木tou台阶上站着冷笑的程育康。

房中透chu来的灯光，和雪地上的雪光，把他还显稚气的面庞映得没有血se，程育康犹有怒气，说chu话来好似风刀雪剑刺人：“我正要chu去寻hua姑娘，你来是送姑娘给我？”

曹氏和程育康私下里定情有两年，腊梅是知dao他xing子的人。她冒着风险而来又听这些话，也带气，不声不响从程育康shen边过去，先到房中。

腊梅不客气，程育康心里发虚，一抹衣袍小步跟进去，有些着急：“表姐让你来说什么？”腊梅不理他，取下tou上包tou布，就在他房中掸shen上雪，又理发丝。

程育康气上来，嘴角有些歪斜，脚步虚浮着寻椅子坐下，人气得怔住，只会说一句话：“那一年说此生此世不分开，你也听到的！”

“五少爷，你放过少夫人吧！”腊梅过来就给程育康跪下，双手掩面泣泪jiaoliu：“少夫人已经嫁了人，郭家又不是一般人家，不好惹啊，何必弄得少夫人活不成，你也不成人！”

程育康yan睛都直了，对着桌上摇曳地烛火动也不动，腊梅见他这样，又害怕起来，起shen来扶他：“五表少爷，您怎么了？”

房门被风大力推开，北风呼啸着进来贯穿整个房中，烛水一下子熄灭，腊梅发着抖，见黑暗中程育康慢悠悠说了一句：“表姐她，在这里过得ting好的吧？”腊梅一下子不知dao怎么回，回不好，五表少爷心思打不下去；回他过得好，怎么肯再伤他的心，她卡在这里，不知dao说好还是说不好。

“算了，你回去吧，”程育康长叹一声，慢慢转过面庞。月光一bu分打在他面上，是悲伤无比，凄楚难当。

腊梅狠下心，后退两步再次拜下：“表少爷您多保重，早些回家去过年，腊梅祝您早得姻缘，早生贵子。”

说毕不看他，转shen穿房过廊到院中，yan前一片模糊，才发现是满yan泪水。

造化弄人，这一对亲姑表兄妹相爱，却天各一方。

过年街上摆夜摊的不少，腊梅怕遇到认识的人，因为郭家的人不少，家里使用的人加上铺子里的人，有的腊梅不认识，对方却可能见过腊梅。

她从小巷子里拐着弯回来，这是她随曹氏chu来时见过打听过的小巷子。当时打听这些是本能，现在全派上用场。

就这样回到郭家快一更后，守门的人对她狐疑地看看，腊梅陪笑：“少夫人丢下东西在铺子里，我去取回来。”搪sai过去后，腊梅心有余悸往房中来。

这又不是家里人少，chu个门肯定有人问去哪里，回来又要问如何回来得晚？

房中只有郭家的两个丫tou和雪梅在，雪梅用yan神左转一转，腊梅知dao曹氏在郭朴房中就没说什么。换过暖和干衣服，曹氏回来，面上不喜huan也不是喜huan，有疲倦之se，又有两、三分不一般。

丫tou们送上热水请她梳洗，曹氏坐到床上，腊梅过去回话，悄声原话回过，又问：“少夫人今天喜huan？”

“不是喜huan，是这个人，实在厉害，没有病的人，都不如他。”曹氏心思还转在程育康shen上，口中告诉腊梅：“七房的三nainai又打主意，说明年chun天的货wu，家里进大的，她要进小的，不指着赚多少，只求是个帮衬。公子把她驳回去，说这样不行。”

她对着烛hua喃喃：“这个人，倒是大大小小都不放过。”乍一醒神，再问腊梅：“你那样对他说，表少爷喜不喜huan？”

腊梅快要求她：“少夫人想呢，他能喜huan吗？明天指不定他一早就走。成亲前他不guan少夫人的事，现在来说，什么都晚了。”

曹氏不再言语睡下来，这一夜梦中北风呜咽，chui不走程育康伤心的面庞。到天明chu了一shen冷汗，醒过来又觉得shen冷炭寒，这样的情形之下，难免思念程育康温暖的怀抱，曹氏低低唤过腊梅来：“再去看看他，让他早走。”

早饭后来见郭朴，又见郭朴面上带笑，凤鸾人站在一旁在笑，曹氏羡慕一下，可她知dao自己zuo不到。

郭夫人腊月前就忙得从早到晚不见人，除了郭朴她是天天来看，曹氏有两天都没有见到她。自己去铺子里，寻一个事打发腊梅chu来：“我腹中饥饿，只想吃rou炊饼，你知dao我的口味，chu去找一找。”

guan事的旁边听到，殷勤地指一条路给腊梅：“从这里左转右转再转，那一条街上卖吃的多。”腊梅chu来暗自一笑，左转右转再转，要转到十八里铺去了。她不guan，先来看程育康。

店小二见她来，昨天是青布包tou，今天是个mei貌少女，在心里喝一声彩，见问昨天的官人，忙dao：“您老总算来了，客人昨天夜里发病，我们服侍一夜，到早上水米不进，现在还病得不轻。”

腊梅大惊，几步并作一步赶过来看，叫一声苦：“我的少爷，这怎么是好！”一夜没有见，程育康面se青紫，额tou发tang，面颊有两块红，又红得吓人，yan光无神，见到腊梅来喃喃dao：“你是来给我送终的？”

房中有几声哭，又qiang自压抑住，店小二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