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瞪着死鱼一样的睛看着腰板儿直的郭老爷，他当然会当个好人，是心帮忙的样。这样蒙别人睛，谁不会，只是不愿意罢了。

“郭老爷，您回来了！”前面铺里又有人走来招呼。行过家酒肆时，掌柜的眯起睛缩在柜台里看着。

请着褚敬斋往里去，郭老爷在路上关切地就问：“周家来寻过我？”郭夫人这才想起来，儿的事情比天大，她哪里还顾得上周家或是哪一家外人。见公公问，郭夫人：“周家丫来过，老爷请去我对您说，这里面，还有一件事情。”

不在家。”又：“就我不在家，理当去寻我儿媳。哦是了，她最近为朴哥烦心的很，只怕没空见他。”

“让他来寻我，”郭老爷毫不打顿地说着，再：“当年跟过我的人，有了难我怎能不帮。”这话豪气万分，与郭老爷还不相熟的褚敬斋也有三分佩服。

郭老爷生意得大，和他的为人豪迈不无关系。可是郭家再豪迈，生意人帮忙是有规矩，没有白手白借钱这一说。

来说话的是个油盐酱醋杂货铺掌柜姓陆，和周士元走得近，去看他也过寻郭家帮忙的主意，他知凤鸾去过几回，拒亲再上门的事倒不知。

盘算已定的掌柜，再次面稳心稳，稳稳当当地坐在柜台里，装一副什么也不看的表情。其实他的心里动来动去，好似惊蛰那天不安分才醒来的草虫，是上蹿下。

可是周家要寻他帮忙的抵押，还能拿得来什么呢？铺，不过值一、二百银；小宅院，不过值一、两百银。家人全是雇来的，就是想卖人…除了卖老婆女儿罢了。

万万没有想到周家的小丫独力撑起来这么久，掌柜的浅，原以为几个船工要钱，就能把周家要趴下。没有想到，那几个船工没去几次，就被打发了，反而同情起周家来。

郭夫人匆匆迎，郭老爷先问：“朴哥好不好？”郭夫人圈儿立即红了，郭老爷察颜观，安：“我请来名医，现在就给朴哥看看。”

掌柜的抛弃周家，一是怕周家以后指着儿女亲事，三天两天来借钱；二是知周家底薄，自己不赶快把聘礼要回来，周家借着那些东西当抵押再去借钱，要是再亏了，自己受牵连更多。

他在这里瞎寻思，郭老爷已经到家。小四儿先回来说好医生请来，一家里走来几十个来接着。

郭老爷先不是什么事，对儿媳：“不有什么事，帮人一把是要的。”

见郭老爷说得很有情意，这杂货铺的陆掌柜大喜，对郭老爷打了几躬，说了几句没没脑的恭维话：“您老这一回来，老周就有指望。”

周士元家里，是没有有钱的亲戚，拿不来好抵押；倒是周夫人顾氏，娘家在邻县，要是愿意拿，也许有东西？掌柜的地一笑，他既然当了恶人，当然不盼着周家重新起来。要知生意人，说倒下去一趟生意就行。要是有人肯借本金，说起来也是一趟生意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