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边还在思考要不要用，盈娣便站在原地不走了：“等等，我这副模样，会不会吓坏阿禾？”芙姝认认真真地打量了一下她，从袖中拿一块手帕给递给盈娣：“那就把血吧。”

就是为了在这时刻跑路用，只有五张，格外珍贵，他们队伍没有符修，接下来也不知要走到何年月才能碰上下一队。

得到的答案是，阿禾就在附近。结界也没有被破坏，她是自己跑去的。芙姝脊背一凉，猛地一把抓住盈娣的手，她自己也很慌，也不知要怎么安她，只能一个劲儿地给她输送内力。

盈娣瞬间慌了。整个人站在原地，浑颤抖搐不止。芙姝内心咯噔一，默默从袋摸仙螺，颤颤巍巍地给荀卿传讯。

甚至还涂上了脂，可是她没有见到妹妹。当芙姝推开门，门内已空无一人。“阿禾呢…”盈娣问。芙姝将目光转移至床榻之上，那里只余下凌的被窝，佛珠也消失不见。【汝…胆敢…背叛吾…】【惩罚汝…吾将惩罚…不忠之人…】脑内纷杂的言语如一团紊的黑线，似乎要一一地将仅剩的理智绞断，蚕殆尽。

“爷爷，我们这是回家吗？”一个稚的声音在空旷的街响起。阿禾爷爷抓着她稚的手臂，生怕她再跑了：“咱们不回家，咱们拜菩萨去！”若不是他今天要去给孙儿送书，他也不会来镇上，更不会碰见落单的阿禾。

“不…”盈娣用手抠着越来越的颅，明明自己已经成了死尸，为何还会这般？枯萎的脑渗恶臭的腐，逐渐将净的衣裙浸染。

“她还没走远，小孩就喜跑…”盈娣空的眸望着她，鼻尖蓦然传来一阵甜的香气，她咽了咽，是生魂的味。

“我这里还有两新衣裳，先借你穿上，可能有小。”盈娣看着一崭新又净的衣裳，被芙姝的忽如其来的好意惊得目瞪呆，她不敢置信地盯着芙姝：“我真的可以穿这么漂亮的衣裳吗？”芙姝反问：“为什么不能？这颜你穿上去应该很漂亮。”

一个人连名字都被赋予了为他人服务的意义，从小不被看好，不被关注，芙姝至多只会怜悯她，又怎么会觉得她可怕呢？

赞同，芙姝垂下，抓着盈娣的手往前走。一人一鬼，浑染血地走在林中，要多诡异有多诡异。芙姝想起她还找谢然请了几传送符。

那个小郎君的饼可真多啊…多得要放在地窖，能吃半个冬天！这下还把阿禾找回来了，他运气真是一等一的好！看来把盈娣送去拜菩萨还真有儿用，是桩稳赚不赔的买卖！

“…”“你，你到底是谁，我杀了那么多人，所有人都怕我，你为什么不怕我，你是士吗，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芙姝被一连串的疑问问得有懵，她忽然又想起那个为了孙考秀才，为了四块饼就把阿禾卖给她的那个男人。

她拿着一件烟青的褙，在盈娣上量来量去的。盈娣沉默一瞬，芙姝似乎能看见她森森白骨上着淡淡的羞怯的红霞。“祂说，祂说我生下来是个错误，是错误，也能得到这样的善待吗？”

忽然有难过得说不话。盈娣盈娣，像个无形的诅咒，承载了家人赤的恶意，昭示了女生前的不幸，它并不是为了名字的主人而存在，而是为了未知的那个弟弟存在。

“你是女，我也是女，我们都是女，我不怕你，因为我知，我只是千千万万个幸运的你，而你是千千万万个不幸的我。”＊＊＊午时三刻，盈娣穿上了净的衣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