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节

西班牙大使克菲尔和法兰西大使卡西莫多于七月初自从山东登州启程，沿着后方输送军用辎重的军dao一路南下。起初，两人对待陪同的礼bu官员以及地方官吏还是相当倨傲，自以“来自文明世界、传递上帝福音”的使者自居，然而自从见识到大汉野战军团南下的规模、汉帝国政府的战争动员能力之后，就不知不觉地慢慢放下了架子，越朝后走，越是心惊，直走到江苏境内之后，那副令人发笑的傲慢口吻才不知不觉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言行举止地小心翼翼。

两位大使虽然都不算是专业的军事人才，但这zhong涉及一国国力的事情，还是能够一yan就看chu来的。在当代欧洲，能动员两万人以上军队的战争，那就是空前规模的灭国大战了，其维持这zhong规模战争的持续进行，也足够让法兰西这样的地上qiang国举步维艰，而到了东方一看，才发现欧洲那边实在是小气得可笑。

东方人的战争，论兵员，动辄数十万计；论火炮，动辄几百上千门；论时间，动辄半年数载甚至数十年，姑且不论他们军队的战斗力如何，单单就这份国家动员能力，就足够压倒整个欧洲了。

两人心中尤自暗自庆幸，幸好当初来中国的时候，态度还不算太过份，要不然迟早会吃不了兜着走。不过在见识了中国人令人震惊的国力之后，他们又万分不解的想：为什么同是东方人，南亚以及印度次大陆的土著怎么会那么虚弱可欺呢？！

当然，这些都是他们自己胡思luan想，老实说关于他们持什么态度，汉帝国礼bu官员以及地方各驿站的接待官员丝毫没有放在心上，要知dao这些年来帝国广开海贸，每年朝北中国跑路经商、打工谋生的se目人不计其数，但凡稍微大一点的府几乎就有几家红mao鬼开设的商铺，大伙儿早已见怪不怪，而且就现在的大多数中国人看来，那帮所谓的“欧洲qiang国”简直不值一哂，随便克菲尔或者卡莫西多抱什么样态度好了，爱摔脾气就随他去，无非夜郎自大而已，反正没人有兴趣多看他们一yan。

不过官面上的排场基本还是zuo足了，自从确认他们shen份之后，礼bu司官立即行文都察院，借调了一营五百人都卫军，作为外jiao使者的卫队一路南下，直到扬州城外方才正是移jiao给皇帝的近卫军团。

到了这个时候，原本心中还左盘算右计较的克菲尔伯爵早已拿定了主意。

这次他们南下，礼bu官员特意安排的是军方的进军路线，mei其名曰“特殊待遇”暗地里早已关照了ma英的中原兵团沿路进行军事演习，这近千里路走下来，两位西洋大使沿路就是检阅那海洋一般的铁骑兵、火枪兵和森然竖起的火炮，虽然这tao小把戏两人都是心知肚明，都明知dao中国人这是赤luoluo的威胁恐吓和炫耀武力，但内心里的那gu滋味却的确真非言语所能形容。

卡西莫多心里怎么想他不知dao，但克菲尔作为yan下正在与汉帝国chu1于战争状态的西班牙大使，却是心中雪亮，据他所知dao的，单就陆军实力来讲，所谓“威震欧洲”的西班牙步兵方阵，在这些兵zhong齐全、装备先进、训练有素的汉军面前，简直有如过家家一般可笑。

其实在chu发之前，西班牙国王卡洛斯二世就有了这样的觉悟，那时区区两千汉军bu队就搅得伊比利亚半岛人仰ma翻，这会要去人家的大本营，可就真的不知dao会碰上什么样的qiang兵了。他曾切切告诫志得意满的克菲尔伯爵：如果敌人实力qiang大，那么能在确保西班牙在东亚的贸易权利情况下，可以zuochu一些必要的让步。

现在的西班牙，已经不是那个千帆蔽海、全球制霸的西班牙了，无敌舰队都已经覆灭几十年了，王国早已日落西山，yan下只能依靠着英雄的父辈们留下的那点老本，ying撑着吓唬吓唬chu1于原始状态的土著人而已。

一旦遇到真正的、qiangying的新兴帝国，那张se厉内荏的面ju，就立即会被人ying生生的从脸上撕下来，鲜血淋漓。

但是，没有走到地tou之前，克菲尔心中还是期冀着那万分之一的幻想，要知dao前几年欧洲liu传这的讯息还是：那个神秘的东方古国已经逐渐死亡了，一帮野蛮恐怖的鞑靼人正给予那片大陆血腥而残酷的统治。

他甚至还在幻想，说不定那两千突然冒chu来的所谓“大汉远征军”就是那个已经灭亡的古国的唯一一支幸存bu队，在昙hua一现之后就消逝在茫茫大海之中了。

无情的现实击碎了伯爵阁下那荒诞不经的胡思luan想，这段时间以来，他常常进入某zhong恍惚的神态，此刻他shen在扬州城，但脑子里却不知dao想到哪里去了，yan前那一排排威武tingba的近卫军官兵如liu水般匆匆liu淌而过，他真不知dao该怎么完成这桩外jiao使命了。

汉帝国礼bu衙门的官员向来以“死人脸”闻名京师，随便拉chu一个接待外宾的官员，脸上的那副表情常常会让来访的友bang人士产生自己严重负债的错觉。这时两位大使早已在外门等候达两个小时之久，直到快吃晚饭的时候，才终于慢悠悠地晃chu一个剔着牙feng的礼bu官员，倨傲无礼地抬抬下ba：“哪个是西班牙的番子？！chu来，陛下召见！”

克菲尔这会都懒得去抗议了，记得第一次从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