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士荣与周培公相视一笑，继续说“再说这个杨起隆这个草寇，适才属下曾说此獠御下不力，所军纪涣散一盘散沙，我军自当从此间手——这些匪类毫无忠义可言，禀见利忘义、有就是娘，而我军现在与他们关系良好，正可趁此机会广播恩义接纳人心，派细作死间卧于内，若杨起隆胆敢翻脸，大帅就趁势发动，陈兵于外而煽动于内，广发檄文细数杨起隆叛盟无义之罪状，而对其他贼酋则用金银女收买之、以官厚禄诱惑之——无须多时必然得手，而贼寇翻脸内讧之后，我军再援其粮草军械助战，待两败俱伤主公再收拾残局，接地方收编士卒，

“不仅如此！”汪士荣轻抚胡须“夏国相，外戚也，吴氏乃世家大族，孙繁茂势力盘错节，外人执掌国，皇室中人怎会心服？——若清军势，他们尚可同心抗敌以求生存，但此刻清军势衰无力攻伐，我料大周朝廷必会有一场龙争虎斗…”汪士荣微微叹息，苦涩的神情“一旦祸起萧墙、党争伐异，前线将帅必定疑虑重重，覆亡无日矣！…”

周培公竖起一大拇指，赞“明！——在下在朝会之后，细细思索方才悟得，原来纪云早已了如指掌！”他转对林风解释“我军攻取北京剿灭伪清朝廷之后，各地督抚实际上早已独立，照伪清制度，现在领兵作战的三个鞑王爷虽然爵位显赫、官职最，但却也是不能对这些地方大员发号施令的，也更加不能擅自撤换他们的官职！”

“谢主公！”汪士荣毫不推辞，当即一饮而尽，顺势坐倒，意气风发的“夏国相执掌大权，大周必亡矣——大帅可知，吴三桂麾下之兵，尽皆分掌于十大总兵之手，而夏国相亦只是总兵之一，且资历不雄、战功不彰，安能服众？！”

林风了表示明白，历史上吴三桂的军队也是在他死后迅速土崩瓦解，手下大将或叛或降，汪、周两人的判断是比较符合历史发展的。

“那倒也未必，”汪士荣摇“不过若是吴三桂一死，夏国相必将执掌大权，汪某亦必有斧钺之灾，所谓君趋利避害，故此愿投效大帅！”

真比起本事来，自己和吴三桂这等人当然是差了几条街，这么说也不算很没面，当下自我解嘲“纪云果然真情——你的意思就是吴三桂一死，大周就会树倒猢狲散？！”

“妙极——纪云果然明察秋毫！”周培公接，他怕林风听不明白，解释“此刻战事方兴未艾，即使吴三桂本人，也不可能在死前收拢手下大将的兵权，而只能以威望、恩义笼络，大周朝廷开国未久，基浅薄国威不著，将帅未有报效之心，若吴三桂忽然一命归天，这数十万军队，可就难以收拾了！”

“呵呵，纪云还是看得明白，真不枉了‘小张良’三字，”林风见汪士荣面有些黯然，急忙宽“不过本帅这边也是危机重重，今天您在大堂上也说得明白——难您认为我这边会比大周？！”

“哦？！——大帅明鉴，起先在朝堂上为大帅分析局势，一半是据实而言，一半则是虚言恐吓，未必没有破解之法！请让属下为主公释疑…”汪士荣笑“且先论山东之地，大帅可知，伪清简亲王喇布年寿几何？——今年六十有二矣，此人用兵一贯以谨慎著称，每每先攻尔后求自保，迂腐老朽，无一分取之心，士荣曾言他会去山东，但这山东又岂是轻易能取得了的？——下三王争位，伪清政局实在是张之极，三王尽皆多派使者争取各地督抚而无一敢率兵侵夺，为何？就是怕此举令各地督抚疑虑心寒，而且若有一方用武力扩大势力，其他两王必定不会坐视，如此伪清内战必定爆发，三王皆非庸才，知此间厉害，所以简亲王喇布对山东或会以恩义拉拢、或会以财货收买，但绝对不会擅自兵夺取！”

这个人倒也坦率，还真有现代人的风范，听他直陈其事，林风心中丝毫没有鄙夷之意，反而多了欣赏，不过话也说回来，象汪士荣这等智慧的人，想来也不屑于虚虚伪伪的说些漂亮话掩饰面，合则留、不合则去，率而为，也算是一人风范了。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哈哈大笑，拍拍汪士荣的肩膀，端起一盅酒“真天赐我良才也——纪云请满饮此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