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观叹：“自当今大宋天继位以来，信王老志、王仔昔、林灵素，崇抑佛，把我释家真言都作异观看。上有所好，下必甚焉。朝中宰相，州县官员，也个个趋老奉，因怕遭了天的忌，竟都对我佛门避之唯恐不及。如今虽未明旨灭佛，却也是我佛门百年不遇之厄。”

杨应麒没等他说完便摆手：“少来！这两人我是不敢比的！”

杨应麒听慧观夸耀江南人，便问：“老和尚，江南这般好，你却万里迢迢跑到辽东来什么？”

杨应麒问都有哪些大施主，慧观一一说来，却把在津门生意的几大家族都包去了。连卢克忠也捐了不少钱。杨应麒还没听完便指这津门方向破大骂：“津门的公家事务，也不见你们如此心！”

杨应麒笑：“原来老和尚你是在江南呆不下去了。可如何想得到要来辽东？”

杨应麒笑：“老和尚，我看你也不是迂腐之徒，既然如此，我便跟你敞开了说。自来为政者只要不太昏庸，无不对佛家又又恨，你可知为什么？”

杨应麒心：“这慧观和尚功夫得足！知我好这个！”便让童取茶，慧观则命随他而来的两个徒弟去寻取泉。

杨应麒骂：“老和尚自己卖瓜自己夸！好，我便把历代朝廷恨你们的事情一一说来。第一件，就是想和尚的人太多。和尚虽然不能娶妻生，喝酒吃，却有诸般好：既不用纳税，又不用服役，且有四方施主供奉，乃是天下间第一清闲潇洒的归宿。所以崇佛风气一开，剃度落发的人便如蜂趋！对朝廷而言，和尚多了，田行商、粮纳税的人便少了！对世俗而言，人人都去和尚，传宗接代的事情怎么办？所以一到了僧多为患时节，如何叫朝廷不恨你们，如何叫儒生士喜你们？”顿了顿又：“其实剃度的人过多，对佛门本也未必是一件好事！那么多和尚，真心向佛的有几个？大多还不都是上披着袈裟，心里想着酒，下着？难多了一大堆滥竽充数的光，佛祖便会兴不成？只怕不见得吧。此是第一弊。”

慧观微微一笑，继续说：“今日一席话，更见七将军是通情达理之贤人，却不知为何对我佛家有如此之偏见。”

杨应麒颔首：“老和尚有意思，来坐坐吧。”

杨应麒继续：“朝廷恨佛门的第二件事情，便是和尚们占着太多俗产。和尚本该四大皆空，戒贪戒痴。但和尚也是人，也要吃饭穿衣，所以我佛在世时也要去乞，否则何以维持这副

慧观：“建寺之费，都是津门的施主们大发善心。”

杨应麒将捐钱给慧观建寺的商人、士人都骂了一顿，等他停下，慧观才微笑：“助公家赞佛门，都是积德行善。”

杨应麒：“钱财无多，怎么能建寺庙？”

慧观：“七将军说的是。”

慧观也不生气，说：“贫僧来津门也有两月了，暗中看七将军建制理政，虽古之仲、商鞅亦不能及…”

了门，童安座。慧观：“贫僧从江南来，无长，只带得雨前龙井二两，见这朱虚山好山泉，不如就泉烹茶、对山讲如何？”

讲的。”

一个少年，一个老僧，便在这竹屋中对坐，讲些长白故事，说些苏杭人。

杨应麒冷笑：“钱是落在你老和尚手里，你自然这样说。”

慧观：“我佛家导人向善，劝人积德，朝廷自然要我。至于说为何憎恨，贫僧却不解了。”

慧观：“及门弟八个，徒孙两个，行者二人，经书八十箱，释门常用衣皿若，钱财却无多了。”

慧观也不隐瞒，说：“老衲本不是要到辽东，而是要去扶桑。因船只遇风，竟漂到此地。船家本打算修好船只就走，但我见此市集井然，民丰淳朴，说的又都是汉家言语，在此立寺传经，却不胜于远去异他国了？因此改了主意，决意留在津门。”

杨应麒哦了一声，问：“和尚你带了多少弟门人？多少经书？多少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