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我多年，现在分别了。这五十块钱给你作川资回家去。这辆汽车，我已经捐给第三军作军用品车，你拿我的妻，开到军里去。"小徐："是！我立刻开去。钱，我不要。统制都去杀敌人，难我就不能一小力。既是这辆车捐作军用品车，当然车还要人开的，我愿开了这车到前线去。"沈国英岂不意的握了他的手："好弟兄！给我挣面，就是那么办。"汽车夫只接过名起，和沈国英行礼而去。伯和夫妇、家树、丽娜，送着沈、关、李三人站，秀姑回低声："此地耳目众多，不必走了。"四人听说，怕误他们的大事，只好站在月台铁栏外，望着三位壮士的后影，遥遥登车而去。

何丽娜陪伴着家树坐到晚上十二，方才回家去。何廉正和夫人在灯下闲谈，看到姑娘回来了，便："时局不靖，还好象太平日一样到半夜才回来呢。"何丽娜："时局不靖，在北平什么要，人家还上前线哩。爸爸！我问你一句话，你的财产还有多少？"何廉注视了她的脸："你问这话什么意思？这几年我亏蚀了不少，不过一百一二十万了。"何丽娜笑："你二老这一辈，怎样用得了呢？"何太太："你这不叫傻话，难有多少钱要光了才死吗？我又没有第二个儿女，都是给你留着呀。"何丽娜："能给我留多少呢？"何廉："你今天疯了吧，问这些孩话什么？"何丽娜："我自然有意思的。你二老能给我留五十万吗？

好孩，但愿你到成功。"沈国英、李永胜也和老太太行了军礼。大家一声音没有，一步跟着一步，共同走大门来了。门共有三辆汽车，分别坐着驰往东车站。

何丽娜知家树心里万分难过，送了他回家去。到家以后，家树在书房里沙发椅上躺着，一语不发。何丽娜："我知你心里难受，但是事已至此，伤心也是没用。"家树："早知如此，不回国来也好！"何丽娜："不！我们不是回来同赴国难吗？我们依然可以我们的。我有了一主意，现在不能发表，明天告诉你。"家树："是的，现在只有你能安我，你能了解我了。"

到了车站，沈国英下车来，汽车夫看到，也跟着下车，向沈国英请了个安："统制，我不能送你到站里去了。"沈国英在上掏一搭钞票，又一张名起，向汽车夫："小徐！

只有樊老太太端着杯有些颤抖。沈国英放下酒杯，双目一瞪，声喝："陶先生这话说得好，我来吃仇人一块。"于是刀来，在上一划，割下一块来，便向嘴里一。何丽娜指着旁边的钢琴："我来奏一阕《从军乐》吧。"沈国英："不，哀兵必胜！不要乐，要哀。何小能弹《易》的妻吗？"何丽娜："会的。"秀姑："好极了，我们都会唱！"于是何丽娜着琴，大家声唱着："风萧萧兮易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只有樊老太太不唱，两望了秀姑，垂泪珠来。秀姑将手一挥："不唱了，我们上车站吧。"大家停了唱，秀姑与伯和夫妇先告别，然后握了老太太的手："妈！我去了。"老太太颤抖了声音："好！

沈国英在家里耽搁了三四个钟，到时，樊家树、何丽娜、李永胜也都在这里了，请着他在客厅里相见。秀姑携着樊老太太的手，走了来。家树首先站起来："今天沈先生毁家纾难去当义勇军，还有这位李先生和我的义，又重新关杀敌，这都是人生极痛快的一件事，我怎能不饯行！可是想到此一去能否重见，实在没有把握，又使人担心。况且我和义，有生死骨的情分，仅仅拜盟一天，又要分离，实在难过。再说在三小时以前，我们大家又遇到一件起惨的事情，大家的泪未。生离死别，全在这半天了，我又怎么能吃，怎么能喝！可是，到底三位以许国的行为，确实难得，我又怎能不忍住泪，以壮行！刘福，把东西拿来。请你们老爷太太来。"

说话时，陶伯和夫妇来了，和大家寒暄两句。刘福捧一个大圆托盘放在桌上，里面是一大块烧，上面了一把尖刀，一把大酒壶，八只大杯。家树提了酒壶斟上八大杯血也似的红玫瑰酒。伯和："不分老少，我们围了桌，各一杯，算是喝了仇人的血。"于是大家端起一杯，一饮而尽。

"咱们还有两万留着过日啦。以前咱们没有两万，也过了日，现在有两万还不能过日吗？"他哥哥知他的钱已了，便："好吧，你自己慎重小心一儿就是了。"沈国英将九岁的儿，牵着到哥哥手里；将起岁的姑娘，牵着到嫂嫂手里，对两个孩："我去替你们打仇人去了，你们好好跟着大爷大娘过。哥哥，嫂嫂，兄弟去啦。"说毕，转就向外走。他哥嫂看了他这一番情形，心里很难过。各牵了一个孩，跟着送到大门来。沈国英也不回，坐上汽车，一直就到陶伯和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