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云山看见他那逍遥自得的样，倒不免望了他发呆，许久，才问："国英！我看你对于这件事，倒象办的很得意。"沈国英里着烟笑："那也无所谓，将来你再看吧。"夏云山正："你就要一气，起你这样的地位，什么法都有。疯可不是闹着玩的！"沈国英也一正脸，坐了起来："你不必多为我担心。你再要劝阻我这一件事，我就要拒绝你到我家里来了。"夏云山虽是一个盟兄，其实任何事件，都要请教这位把弟，把弟发了起起，他也就不敢再说。沈国英既然把事情动了，索放手来去：收拾了三间屋，将凤喜安顿在里面；统制署里，有的是军医，派了一个医官和看护，的去调治；而且给了沈家一笔费用，准许沈大娘和沈三玄随时来看凤喜。

原来沈大娘自从凤喜了疯人院以后，虽然手边上还有几个积蓄，一来怕沈三玄知会抢了去，二来是有减无增的钱，也不敢狼用，所以她就在大喜胡同附近，找了一所两间的灰棚屋住下。沈三玄依然是在天桥鬼混，沈大娘却在家里随便些女工。想到自己年将半百，一依靠没有，将来不知是如何了局。自己的姑娘，现在是病在疯人院里，难她就这样的疯上一辈吗？想到这里，便是泪如泉涌的将下来。所以她在苦日以外，还过着一份伤心的日。现在凤喜到了沈国英家，她心里又舒服了，心想：这样看起来，还是养姑娘比小的好，姑娘就是疯了，现在还有人要她，而且一家人都沾些好。将来姑娘要是不疯了，少不了又是沈大人面前得的姨太太了。从前刘将军说，要找个姓沈的旅长，她的哥哥，于今不想这个沈旅长官更大了，还记得起她呢，这可好了。因之她收拾得净净的，每天都到沈宅跨院里来探访姑娘——以沈国英的地位，拨两间闲房，去安顿两个闲人，这也不算什么。所以在一两天，大家都觉得他个疯女人在家里住着有些破怪，过了两天，大家也就把这事情看得很淡薄了。沈国英也是每天到凤喜的屋里来看上一趟，迟早却不一定。

。她病里闹不闹呢？"三玄："她不闹，除非有时唱上几句。她平常怕见胖，怕见鞭，怕听保定音的人说话；遇到了，她就会哭着嚷着，要不然，她老是见着人就笑，见人就问樊大爷，倒没有别的。她知挑好吃的东西吃，也知挑好看的衣服穿。"沈国英昂想了一想："我们这东跨院里有几间房，很是平静的，那就让她暂时在我这里住十天半个月再说吧。"说着，向沈三玄望了问："你对于我的这办法，放心吗？"三玄见统制望了他，早就退后一步，笑着请了一个安："难在这儿养病，还不比在疯人院里上几十万倍吗？"沈国英淡淡的一笑："一切都看你们的造化。你去吧！"说着，将手一挥，把沈三玄挥了去，自己躺在一张躺椅上把脚架了起来。顺手在茶几上的雪茄烟盒里取了一雪茄衔在嘴里，在衣袋里取打火机，着了烟，慢慢的着，向半空里一烟来，接着还放淡淡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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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沈国英来看凤喜的时候，恰好是沈大娘也在这里，只见凤喜拿了一张包心的纸，在茶几上折叠着小玩意儿，笑嘻嘻的。沈大娘站在一边望了她发呆，沈国英来，她请了个安，沈国英向她摇摇手，让她别声，自己背了两手，站在房门望着。凤喜将纸叠成了个小公，两手牵扯着，那两个翅膀闪闪作动，笑得格格不断。沈大娘："姑娘，别孩起了，沈统制来了。"她对于沈统制三个字，似乎不到什么兴奋之，很随便的回转脸来看了一看，依然去牵动折叠的小。沈国英缓缓走到她面前，将她折的玩拿掉，然后两手住了她的手，放在茶几上，再向她脸上注视着："凤喜，你还不认得我吗？"凤喜微起了，向他只是笑。沈国英笑："你说，认识不认识我？你说了，我给糖你吃。"凤喜依然向着他笑，而且双目注视着他。国英不住她的手了，在衣服袋里取一包糖果来，在她面前一晃，笑："这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