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给你包养小。”周芳听他说话真，倒有些不好意思。吴学起见她没有作声，便：“怎么着，你嫌钱少吗？你放心。我答应了的钱，若不算事，我吴某人，就不是人造的。”他这一起誓，满屋人都笑了。吴学起：“别笑，我这是真话。纪老板，咱们办的这事，你可别对外人说。你一说了，周老板就怪寒碜的。”纪丹梅还未答言，吴学起又掉过来，对赵文秀：“你可得给她鼓鼓。你不是要我找差事吗？你就得把这件事，办得好好的。我就给你设法。你听准了，姓吴的说话，没有失信的。”赵文秀心里是喜，恨不得立刻答应几个是字。无奈当着许多人的面，不好意思说那话，只是笑了一阵。王实公问周芳几时登台那一句话，始终没有问来，自己逆料，这未必就谈得到什么绪。谈了一会，约着周芳在戏院里再商量，告辞先走了。

他听了吴旅长可以给差事的话，就盘算了一宿。心想要捧周芳，论到钱，我是不够资格，除非在报上替她鼓鼓。这影报的编辑杨杏园，和自己曾有情，不如去找找他看。他若肯在副张上画一块地盘给我作戏评，我就可以尽量捧一了。

到了那天，赵文秀好几遍电话相，正午打过一钟，就去了。等到周芳上台，唱的是《女起解》，杨杏园认为很好，不觉夸赞了几句。一会儿工夫，赵文秀离开包厢，不知在哪里去了一趟，然后笑嘻嘻的走了来，说：“杨先生，你说这周芳不错不是？她也认识你。”杨杏园：“这是荒唐之言了。我虽听戏，却和戏向无往来，何况她是一个新到京的坤伶，和我怎会认识？”赵文秀：“这里面，自然有一层原由。一说来，你就明白了。杨先生同乡里面，有没有和你借川资回家的？”杨杏园笑：“你这话越说越奇了。周芳难还是我的同乡吗？”赵文秀笑：“我不说破你不能明白。这周芳虽不是贵同乡，她有一个跟包的，可是你的同乡。这同乡姓名不传，只叫老秋，有这个人没有？”杨杏园笑：“不错，有这一个人。他在北京飘得不能回南，和同乡告盘缠动，我略略的资助了一。但是这事有好久了，他还没有走吗？”赵文秀：“可不是，他现在给周芳跟包了。他对周芳一夸奖你，凑上我一介绍，周芳就说，明天要到贵寓去奉看。”杨杏园：“那我预先声明，要挡驾了。并不是我不愿见，我的居停，他最喜捧坤角，我就常劝他。坤伶再要去拜我，我未免太矛盾了。”赵文秀：“既然如此。我带你到她家里去玩玩也好。”杨杏园：“向来不认

但是突如其来的找人，人家不疑心吗？赵文秀想了大半晚上的法，居然被他得着一个主意。到了次日，便来拜访杨杏园。因：“上两个月，我就说了，要请您去听戏的。只因为事情一忙，就把请客的事忘了。昨天有两个朋友，要我请他听戏，我就忽然把这事想起来了。因此再也不敢耽误，今天特来拜访，请您自定一个日期，将来我好来奉请。”杨杏园：“那是很谢的。但是你老哥并没有邀我听戏，恐怕是您自己记错了。”赵文秀：“不错，不错，恐怕杨先生正事多，把这个约会忘了？”杨杏园对于人家来请听戏，总不能认为是恶意。便：“这几日很忙，没有工夫去，怎么办呢？”赵文秀：“若是事忙，可以晚儿去，只听一两好戏得了。我们那儿，有一个现成的包厢，随便什么时候去，那儿都有位空。只要您去，您先招呼一声，我就给您预备一切。明天的戏，我看不大好，不来请了。后日的戏，好还不算，还有一个极丽的新角儿上台，可以请杨先生去看看。只要杨先生说一声好，报上再一鼓，那末，就是一经品题价十倍了。”杨杏园笑：“您说这话，我可不敢当。而且我的事很多，哪有工夫去作戏评？”赵文秀：“那不要。您若不嫌我的文章狗胡说，我就给杨先生担任这项工作，每日送五百字到府，请您改正。”杨杏园一想，他是一个簧研究家，很懂一些戏理。若是每日能送四五百字的戏谈，倒是一笔好买卖，不可失之臂，便笑：“若能帮我这一个大忙，我是激不尽，要我什么换的条件呢？”赵文秀：“尽纯粹义务，什么条件也用不着。杨先生若一定要报酬，至多有什么不要的旧小说书，送两给我看看，那就成了。”杨杏园笑：“当编辑先生的人，有人送好稿给他，犹如厨得着人送大米一般，岂有不受之理。你老兄有此一番好意，就请早早的把大稿赐下罢。”赵文秀：“我虽愿意班门斧，还不知杨先生的主张如何。我们就以后天的戏，作为标准，一面看，一面讨论，讨论完了，我记起来，就是一篇好文字了。后日之约，请你务必要到。”杨杏园正有所求于他，也就答应一准前去。

赵文秀在平安饭店又胡混了一阵，直到只剩宋吴二旅长纪周两老板，他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