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她一张嘴又会说，倒懂得一际。所以有些受捧的旦角，给她介绍介绍，虽然得不着象男伶一样的老斗，熟人倒也不少。这其中有个李三爷，是财政机关的人，年纪又不很大，钱又松，纪玉音若是穷了，常常就望他通。李三爷因为要的不多，也就不断的给钱。

我讨厌那小，天天来的人，不送来，倒要拉铃。“纪大娘：”也许是关上大门了，我瞧瞧去。“她说着，就上前来开大门。一看时，门却是开的，只见门外停着一辆包车，一个穿纱褂，哔叽长衫的人，当门立着。纪大娘认得，这是纪玉音的好朋友李三爷，可是他和纪玉音虽十分要好，这儿还没有来过。当时满脸放下笑来。便：”哎哟，我说是谁，原来是李三爷。难得来的，请里面坐。“李三爷：”你大姑娘在家吗？“纪大娘走近来，看他说这话时，脸上没一笑意，而且目光灼灼，直到人脸上，说话的声音，也很是急促。这一副情形，分明是来找岔儿来了。就不敢直率的说在家。便：”她到戏园里去了，您找她有事吗？“李三爷：”现在刚到十二钟，她到戏园里去作什么？我要见一见她，有几句话要说。“

那李三爷还是睡着的，不曾答言。纪玉音见李三爷始终不曾醒过来。心里不免一动，心想乘他没醒，我何不拿了去？他未必就知是我拿的。他就是知了，我慢慢的和他纠缠，钱在我手上，料他也不好意思就拿了回去。这样一想，将钱揣在上，就轻悄悄的退房来。幸亏李家的人，全不知，拿了钱，太太平平的回家。到了家里，第一项就是拿四块钱来，买了一两烟土。纪大娘一见她有了钱，先笑：“大姑娘，你先别忙着买，我这里还有好些个呢。你先在我这里挑一膏去，完了再买，不好吗？”纪玉音：“昨天我只问了一句，您就骂上了。这会人家自己买了土，你又起人情来。”纪大娘：“我昨天说的，和你闹着玩呢。”

纪大娘笑：“我还能冤您吗？

现在纪五音没有钱了，又想到了他。次日清早起来，洗了脸，吃了一心，便来拜访李三爷。到了李三爷家，门房认得她，笑：“嘿！纪老板今天真早。”纪玉音：“三爷在家吗？”门房：“在家是在家，可是没有起来。”纪五音：“他睡在外边，还是睡在里边？”门房：“昨晚上打牌回来，夜了，就睡在外面书房里呢。”纪五音笑：“你别作声，让我去吓他一下。”门房因她是常来，又不受拘束的人，就随她去，并没有加以拦阻。纪玉音走到李三爷书房里，外面屋是没人。里面屋，可垂下了门帘。掀开门帘一看，只见李三爷睡在一张小铁床上。只用了一条厚毯，盖了腹，弯着腰睡着了。纪玉音就把一只手撑着门帘，站在门边，向里面叫了一声“三爷”那李三爷正睡得有味，哪里听见，纪玉音见叫他不应，便走到床边来摇撼他的，连叫了几句三爷，笑说：“醒醒罢，客来了，客来了。”李三爷被她吵不过，用手着睛一看，见是她来了，就笑：“来得真早。对不住，我实在要睡。”说毕，翻了一个，又睡着了。纪五音：“嘿！这样睡，我真没有瞧见过。”偶然一回，只见临窗那把围椅上，堆着袜带。一件哔叽长衫，也卷着一块，半搭在椅圈上。笑：“昨晚上回来，大概是摸不到床了。你瞧他七八糟，就在这儿。因此走上前去，提起长衫的领，倒是一番好意，想要把这衣服挂起来。只在这一抖之间，忽然有一件东西，扑突一声，落在地下，低看时，原来是一个夹。挂起衣服，将那夹捡起，在手上，里面鼓鼓的，象有不少钞票。因对着床上笑：”昨晚上准是赢了吧？这里可象不少呢。我瞧瞧成不成？“说时，见那李三爷依然好睡，并不曾醒过来。纪玉音：”你装睡吗？我把你这夹拿了去，看你醒不醒？“说着，就把夹打开。见里面大大小小果然着不少的钞票，来一数，共有一百二十多块钱。她又举着钞票对床上一扬：”三爷赢了不少啦。借几个钱给我，好不好？“

纪玉音：“所以哪，一个人就别量定了别人不会挣钱。在昨天，你是对我说，只会挣包银，不会找零钱，怕我拍你的烟。现在我有了钱，要想我的烟，就说昨天是闹着玩的了。”纪大娘：“凭你这样说，我成个什么人了。”母女两人，正在辩论，只听屋檐下，悬的拉铃一阵响。这院住了三家人家，都是女戏，一家屋檐下各悬了一个拉铃。门拉铃绳上，标明了哪一家。现在响的，正是纪家的铃。纪玉音：“这又是谁来了，拉铃拉得这样。准是面铺里送面的那个小山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