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西坡用手将八字胡，两边一抹，然后说：“二位既然争执不下，我来拟个折衷办法罢。”林雪楼：“愿闻其详。”周西坡：“秋叶香金竹君二位，都不占第一，这第一给别人得了。”大家说：“也只有如此，可以息争。可是把哪个当第一呢。”周西坡：“不必另拟，只照现在的名单，依次提起来就得了。秋叶香现在写为第一，好比是总长，金竹君写在第二，好比是次长。总次长，既不能任事，就要以第三位的首席参事递补了。”周秋舫听到周西坡说金竹君是次长，说：“你这话也不公平，何以秋叶香就是总长，金竹君就是次长？”周西坡：“我是照着单上次序，这样比方说呀，我哪里会帮一个打一个呢？”赵：“你说要以名单上的第三个人递补，这人不太占便宜吗？”周西坡：“鹬相持，渔人得利，天下事就是这样。我们要不以第三名来补上，还把第四第五名来补上吗？”

大家对于周西坡这话，倒也相当赞成。林雪楼笑：“这个老，最是稽。

周秋舫笑：“你哪能够那样写？要是能那样写，我也无话可说了。”林雪楼把脸周围一望，说：“大家听听这话多么有趣。把我的姑娘写在第一，他就说有弊。

座中十有八九，都是此中能手。但是他们都要看林周二人谁夺元，都随便胡诌上两句。有的说“山香雪翻成海，渡霞幻作。”有的说“十家香谱洪刍记，一幅民郑侠图。”梁蕉梦听了，只是摇着一颗白。周秋舫一看那钟，已过了五十八分。一说话间，时刻就快要完了。他便对梁蕉梦：“我的得了，是‘脂香气寒竹，眉史风问细君。’”林雪楼：“我的也有了，是集句呢。”便声朗诵：“柴门依然在，油香车不再逢。”他一念完，大家齐齐的叫了一声“好”说：“‘香’二字都在第三唱，这还不难，难得一起一结，天造地设，没有集句的痕迹。”周秋舫虽然和林雪楼是敌人，也：“确是好，算我输了。”

把他的姑娘写在第一，就公正无私。“说着，伸右手指，对周秋舫了几。

你们且慢赞同，先看一看那第三名是谁？“大家听这话，将名单拿起来一看时，却是吴芝芬。大哗起来。都说：”我们都把他的话，当作正经公之论，原来他是和他的姑娘打算盘呢。“周西坡笑：”不怕你们鬼，喝了你老娘的洗脚。“

周西坡在衫袖里卷着一团的一条绒手巾，只泪。停了一会，捶着笑：“林周二位，你看以为如何，就用我的法解围罢。”周秋舫明知争林雪楼不赢，自己不过是不输这一气，果然用第三名来第一，大家不想，又未尝不可。谁知林雪楼绝对不肯，说：“我本是无心的。现在你们说我是袒护秋叶香，我若让步，倒假成真了。”梁蕉梦笑：“我倒有个法。我现在个诗钟题目，哪个夺了元，这名单上的名字，就由哪个分。你二位以为如何？”大家听了，都赞成起来，说这个奖品有趣啦，便争问什么题目。梁蕉梦：“题目也不用我拟。我又想了一个法，在座的人，每人用纸块写一个字，捻成纸团，都放在笔筒里。回用彩的法，两个什么字，就是什么字，觉得格外别致些。”大家又一声“好”

梁蕉梦：“元算是雪楼夺了。

弊？周秋舫：“这名单是林雪翁开的。单上的第一名，偏偏就是林雪翁的姑娘，能说不是弊吗？”林雪楼：“这是我要荐这个人，提笔一开单，不觉得就先写了，并没有别的缘故。”周秋舫：“林雪翁要保荐的当然不止一个，何以单把秋叶香写在第一呢？”林雪楼：“总有个名字在先呀。我写秋叶香的名字在第一名，你就说我袒护秋叶香。我若是写金竹君的名字在第一呢，你又不要疑我袒护金竹君吗？”

林雪楼笑：“此老兴复不浅，但是这个法，倒是能用。”于是在座的人，各用纸写了一个字，把桌上的笔筒倒空，将纸团全放在里面。梁蕉梦自己也写了一个扔在一，然后将两支笔在里面揽了一阵，夹两个纸团来。梁蕉梦打开来看时，一个是“香”字，一个是“”字。他将两纸块展开，放在桌上，说：“这两个都是平声，只能用一唱和三唱。一唱未免太容易一，就是三唱罢。”说时，望着上挂钟：“现在是两五十五分，听到钟响三下卷，钟响以后不算。‘等到他说完了这句，便都思索起来。

说毕，哈哈大笑，张开一张扁嘴，又没有上下门牙，两排红牙中间，一个窟窿，越发的有趣。大家猛笑了一阵，梁蕉梦林雪楼周西坡三人，又接上一阵大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