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到了惠民饭店，汽车停住。士香：“女士可以请到敝寓坐吗？”TT笑：“今天晚了，过两天再来奉看罢。”士香看那意思，并不十分拒绝，说：“既然到这里来了，没有过门不的理。”便在车门候着，TT看见他执意要请了去，便笑着下了车。这惠民饭店的大门，本来有几层石阶，TT穿着长衣和跟鞋，一步一步踏了上去，很像费事。士香便过去想搀她一把，TT更是不客气，就伸过一只手来，挽着士香的胳膊，两个人并着肩膀走了去。饭店里的茶房，看见士香来了，早就走上前一步，替他开了房间。TT去一看，共是三间，一间卧室，一间会客室，一间浴室，在饭店里，大概已是上等房间了。士香请TT坐下，笑：“这虽是家西式饭店，倒是什么东西都有，很合中国人的脾胃。天也不早了，我叫他们预备一小菜，在这里吃了稀饭再走，好不好？”TT坐在一张沙发上，斜躺着，睛望着士香一转，笑了一笑。说：“你不必客气。”说时，仰着看沙发椅后面上的挂钟，已经有十二多钟了。士香看见她看钟，说：“不要，早着啦。旅馆里的钟，向来靠不住的。”说话时士香站在沙发边，趁势就坐在沙发椅上。TT动也不动，依旧坐在那里

是前两天到天津去了一回，那边有一个吴大爷，我倒认识。”士香：“是呀，他们都在八大公以内呀！吴大爷我们认识的，他和我们大爷是把兄弟。他虽然是老大哥，论起才来，究竟不如我们大爷。吴大爷倒是和我很说得上，他这次洋考察政治，和我们大爷说了几回，一定要我去当随员。”他说这句话虽是平常，不料恰好和TT对劲。连忙笑问：“这样说，将来密斯脱，黎敦都可以玩一个周，这是最好没有的差事。什么时候动？”士香看见TT那羡慕的样，便：“动日期，还没有定。听说这回考察公费，政府定的是三十万元，至少要拨了三分之二的款，才好动呢。将来坐船是包舱，坐车是专车，一路都有人招待，路上很是舒服的。”TT听了这话，越发的羡慕。士香就趁着机会说：“女士能允许我和你舞吗？”TT睛一转，微微一笑：“可以的。”士香虽然学过舞，可是在际场中，实行和女舞，今天还是第一次，心里未免有些胆怯。一会儿音乐奏将起来，TT女士先站起。等到士香站起来了，她就伸着手，直站到士香面前。士香一只手挽着她的手，一手将她的腰搂住。她就把一只手，把士香的肩膀。别的罢了，她上的香香，脸上的粉香，发的油香，一阵一阵沁心脾。他抱着TT女士腰的那只手，着又又，合了古人那句话，玉温香抱满怀，士香真有些情不自禁。两个人彼此搂抱着，了两个圈，TT女士大概有一吃力了。她的微微的向后仰着，士香两国直视，看的她脸上清楚，已经从白粉的里面，泛红，里细细的着气，似乎也有些香味。这时士香心里，说不的一什么味儿。一会舞完了，听见人家鼓掌，不知不觉自己也鼓起掌来。虽然是初次舞，却喜还没有什么脚，他这才觉得舞这事，实在有趣，什么玩意，也没有舞好。舞之后，两人越发亲密了。TT女士就问士香住在哪里，士香不得她这样问，便说住在惠民饭店，那里什么也有，就是缺少舞。TT女士笑：“那个地方，倒是天天经过的，就是没有去过。我若是由这里回家，贵寓倒是必经之路，密斯脱就回去吗？若是回去，我的车，可以送你到贵寓。”

TT女士说到这里，便去打了一个电话，过一会儿，才回来。约摸又坐了一刻钟，TT说：“我现在要走了，密斯脱呢？”士香：“好极，我可以和女士同坐一辆车回去。我的车，就让它放回去罢。”说着两人一路走大门，就有一辆汽车开了过来，跑过来一个汽车夫，将车门开了，TT先坐上去，士香也跟着坐上去。士香的车夫过来，问上哪儿，士香说：“开回去罢。”TT一看那车夫开的汽车，倒有八成新，便笑着说：“密斯脱，我不知你的车在这儿，要不然，我就不敢请你坐我这个破车。”士香：“我住在旅馆里，没有车房放车，这是包月的。”TT：“不好的车，费油费得厉害，加上车夫工钱，每月也是一百好几。而且这车，常常修理，麻烦极了。到不如一个月一百几十块钱，包月的好，省得了资本，压着利钱。”士香：“正是这样，越是便宜车，越费油，着实划不来。女士这辆车，不很费油吗？”TT：“正是为它不费油，所以没有换掉它。”士香一面和她说话，一面烟，手上拿的雪茄快完了，他便将这雪茄烟扔在烟灰盒里。一看见盒边，夹着一张石印传单，顺手来一看，却是如飞汽车行赁汽车价目表。再看那铜盒上，也刻着如飞两个字。TT虽然能说几句外国话，可是中国字并不认识，士香在那里看汽车价目表，她并不理这个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