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白：“那末，我们就走罢。”说着，着李雨就走。秦漱石看着厉白和李雨并肩走去，偏着睛看他们的后影，她昂起来冷笑，鼻里哼了一声。李雨这时，一看见秦漱石的形不好，他也隐隐的听见冷笑之声，但是不好意思回，只跟着厉白走去。

对李雨笑：“看你不，对于这些事，倒很有考究。”

李雨：“别提，不但一个灾民没有赈济，结果，反多几个灾民来。”厉白笑：“胡说八！怎么会多几个灾民来呢？”李雨：“你哪里知，这回演戏，一个钱没有收到。那些发起人，垫了许多款，没有钱还人，闹得这初冬天气，都当棉袍下台。你想，这不是多几个灾民来了吗？”说着，大家都笑了起来。

李雨：“密斯厉，你就是这两间屋吗？你前天写信给我，叫我搬到你一来住，这儿哪里有地方呢？”厉白：“你要住几间屋呢？”李雨：“哪要得了几间呢，一间就够了。”厉白：“却又来，这里两间屋，我们各人一间，还不行吗？”李雨笑：“我是愿意，不过两间屋只有一扇门，朋友来了，很不雅观。”厉白把脸一板：“什么不雅观啦！大概你我的熟朋友，都知我们的关系，我们借此把它闹开了也好。你们今日说恋自由，明日说社公开，难都是假的吗？你要知两恋，这是天经地义，男女在一朋友，得密切了，自然有上的结合，这是极普通的事，什么希奇？人家看见，里就不说，心里谁不知。所以我看见旧社会上的女，为了礼节上的拘束，把神圣的恋，情愿牺牲，真是得不偿失，太不会打算盘了。有一班人，也知恋是宝贵的，又要顾全什么贞两个字，只好暗中和情人往来，其实这事，也决计瞒不了人的，到了最后，反惹得这万恶的社会，送你偷人养汉四个字，真是气死人。男人勾引女人，至多不过调戏的名词，女要和男结合，就叫偷人，简直当贼看待，这是什么话？

可不是吗？这几天闹什么赈灾游艺会，得总没有工夫来谈天。”厉白笑：“演得很得意吗？”

李雨正想答话，已经到了小胡同，走上大街。便停止谈话，一阵和她上共和饭店来。到了里面，厉白就吩咐茶房将房门开了，让李雨在她外边屋里坐。

这时，她们改造会里雇的老妈，不在面前，秦漱石亲自倒了一杯茶，递给李雨。

我为矫正这恶风俗起见，和谁恋，老老实实就和谁恋，完全公开，不作那些鬼鬼祟祟的样。我绝不能承认偷人那两个字的名词。我们两人在一住，就在一住，别人得着吗？什么叫不雅观！“这一派大理，说得李雨哑无言，只对厉白嘻嘻的笑。厉白笑着说：”你也没有话说了吧？“说着将房里门框上电机一扭，里面屋的电灯亮了起来，她就走里面去换裙。她回一看，门帘没有放下来，便隔着屋叫：”密斯脱李，你来，

李雨一见，连忙起来，接着茶杯嘻嘻的笑：“不敢当，不敢当。”厉白看见，死命的钉了李雨一。李雨知趣，赶忙陪着笑脸对厉白：“密斯厉，我前回问你惜那本《的成年》，总忘记拿去，现在还在共和饭店没有？若在那里，请你明天寄给我。”厉白：“我现在上要回去。那里离这里路又不多，你若是肯走一趟，你就同我一阵拿去。”李雨：“那更好，我走共和饭店回去，也顺。”

走到大门之外，厉白将红绳围巾望上一技，李雨站在她后边一，只觉一阵粉香扑鼻而来。心里想：“单瞧她这个后影儿，却是很苗条，倘若相称，也不见得不如秦漱石呢。”心里想着，他真痴事来，只在厉白后面走，把她的背影，看了一个饱。见那漆黑的斯底下，红围巾之上，一小节脖，越发显得雪白。走了几十步路，厉白回过来对李雨一笑，说：“密斯脱李，你走路怎么这样慢啦？”她这一笑不打，李雨看见她那张银盆大脸，撕开一张扁嘴，简直可以去一个大馒，把他刚才领略背影儿的情意，洗去了一大半，反而把他愣住了。厉白：“哟！怎么着啦？”李雨这才回醒过来，笑：“不瞒你说，你那围巾上，很有些香味，在后面跟着走，非常的好闻，所以我舍不得上前去。”厉白听了，瞅了他一：“这话真的吗？我上向来不香，围巾上哪来的香气？你不是瞎说吗！”李雨笑：“你虽然不香，难雪膏香扑粉这些东西，一儿也不用吗？”厉白：“这个却是免不了用一。”李雨：“这就对了。你们在上，自己是不知的。凡是这脂粉香味，初用的时候，香气馥郁，过于厚，原也不过如此。惟有用了许久之后，衣袖之间，略略的染了些残脂剩粉，一经上的温或汗气托来，随风去一两阵，在边要有个异的人闻着，真是沁人心脾，其味无穷。刚才我闻见你围巾上的香，老是要闻，所以舍不得走上前去了。”这几句说得厉白心窝一阵奇，直透心，十分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