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田老大：“那要什么，我们那，虽然有碎嘴，可是也瞧同什么人说话。”二和：“不是这样说，你瞧。”说着，把放在桌边的生筐，用脚踢了两下，笑：“我简直儿和讨饭的差不多。”田老大将面前一杯酒端起，刷地一声喝了下去，将酒杯住在缸盖上，摇了两摇：“你要不肯到我家去吃炸酱面，算是把我当了臭杂看待。”二和笑：“你言重了，唉，这样看起来，还是着了好朋友，比自己亲手足还要。”

田老大已是连连斟着酒，喝下了三四杯，这就笑：“这倒是真话。不用说兄弟，兄妹也是一样，你瞧我家二姑娘，总有不乐意我，透着哥哥的把她不放在心上，没得好吃，没得好穿的，那都在其次，就是我没有给她拿主意找个好婆婆家。”二和听他谈到这里，只好偏了向伙计：“还来一壶白的。”伙计将酒拿来了，二和替田老大满上了一杯，他连说“你喝你喝”可是抢着了那杯，又伸了空杯让二和给满上。他似乎到了极度的兴，将扭了两扭，笑：“咱们是老街坊，谁的事也不能瞒谁。我要喝了酒，胆比儿还大，没事，尽向我们那找碴儿。可是酒一醒过来，那可不得了，除了不伤我父母，她是什么话都得把我骂一个够。到了那会，我的胆，又只有芝麻那么大，也不敢放。所以我心里想喝酒的时候，心里老是警告着自己，别喝酒，回家少不了是找骂挨。可是把酒杯一端，我是什么祸事也不放在心上，就是把枪对着我，我也得喝。”二和笑：“这样说，你就别喝了，回大嫂怪下罪来，我可受不了。这儿酒，咱们平分着喝罢。”他说着，果然连斟了两杯酒喝着。

二和倒没有知田老大就住在他那屋里，走跨院门，不免怔了一怔。就在这时，田大嫂站到屋门外来了，向他招了两招手，笑：“哟，今天刮什么风，把我们丁二掌柜刮来了？快请来罢。”二和红着脸，抱了拳，连作了两个揖，笑：“大嫂，你别见笑，就为了怕你见笑，才没有敢来。”田老大把脖歪着，瞅了田大嫂笑：“人家脸薄，别和他开玩笑了。”说着，挽了二和一只手胳膊，就向屋里拉了去。二和看正中桌上，陈设了茶壶茶杯，另外是一盒火柴，压住了一盒烟卷。田大嫂左手抵了桌沿，右手提了茶壶，就向茶杯里斟茶，睛望了二和，抿了嘴微笑，两耳朵上的环，只抖颤着。二和看在里，两手接住了茶杯，连弯腰带，笑：“你别张罗，要是这样，我下次不敢来了。”田大嫂笑：“你这样的贵客，反正来一回算一回，也就招待一回是一回，我们还敢拉二次买卖吗？请坐，请坐。我煮面条去了。”

二和的酒量，要比田老大小过两倍去，喝了这些个酒下去，也就有昏昏的，于是对田老大笑：“别喝了，再喝，我得躺下，就不能到府上吃炸酱面去了。”田老大歪着脖笑：“我再来半壶。”二和：“你要再喝半壶，我就先告辞了。”他说着，还是真站起来。田老大笑站起来，将晃了几下，拍着二和的肩膀，笑：“那末，我们就走罢。”说着，向柜上了一下，算是招呼他们记账，两个人带笑带说的，走了那大杂院。

田大嫂在外面那矮屋里煮面

二和同田老大围了一只桌犄角坐了，睛正望着里屋门。门上是垂下着一条帘，把里外隔绝了，但是门宽帘窄，两边全了一条，由这里看到里面有一件格布的长衣襟，只是摆动。二和将桌的烟卷，取了一在嘴角里，了火柴，缓缓的把烟着了，手撑住了桌沿，扶着烟卷，那睛对了门帘里，却不肯移开。里问：“大哥，这屋，你够住吗？”田老大：“比原住的地方，虽然少一间屋，可是多一个小跨院，比外面大杂院里清静多了。这上面一张木床，就是我两睡。没法，来人就让房了。里面那间屋，我们二姑娘睡。”二和：“二姑娘串门去了吗？作姑娘的人，总是闲着的。”田老大：“没有哩，在里面屋里呢。”二和了一烟，笑：“也许我成这一分儿寒碜，二姑娘也不愿见我，怕我和她借钱。”说完，看到那衣布襟闪了一闪，接着，还有一阵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