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女孩的样？也难怪你父亲为你气得生病，你这样，实在也教人看不惯。现在满村风言风语，家里人有什么面？天菩萨在上，你父亲一生的好人，是不应该什么报应，小孩这样的要家里人丑，我想不到是哪里损了德。唉！要是像这样的闹下去，我这条老命，那也是活不了。”说着，她也很生气，将她的拐杖，在地板上咚咚顿了几下。

五嫂微笑：“大姑娘，你是聪明人，有话还要我们来多说吗？你上有了这样一个病，你应当格外保重自己。你只伤心，这病就会加重的。万一把坏了，年纪轻轻的，多么可惜。古言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无论有什么打算，第一你应当把这条保养好了。我是个笨人，心里想不开，嘴上也不会颠斤播两，可是这一个笨主意，我也晓得，第一，就是要好。你是聪明人，自己去想想吧，反正你想开来了，可以到书上去找一些理来，把我这话比比。青山绿常常在，人生何不相逢，往后你遇到了那更聪明的人，一说到五嫂劝你的话，人家一定也会说是不错的。”她这番话，好像葫芦牵到冬瓜架里，有些纠缠不清。不过华心里是很明白，她是叫自己等着机会去候小秋呢。这谈何容易的事？若是有机会，他也不走了。

华等祖母说完了，呵呵格格，在枕上扭着狂笑起来。不但姚老太太呆了，就是五嫂也有些莫名其妙，她为什么这样的傻笑。她狂笑着哎哟了一声，将扭了两扭，才停住了笑声。姚老太太：“你这孩是怎么了？发了狂吗？”华笑：“我想起一个故事来了。”五嫂暗想，她病到这情形，还有功夫去讲故事呢。便：“大姑娘还想着故事呢，想着什么故事？”

华心里，都是一佳人才的故典，只觉办不到佳人才那一，心里就很难受。可是说女人不必要三从四德，不必顾全家风，这意思是不敢有的。姚老太太谈了一阵她的天理人情，且不问理由是怎么样？有几句话可是事实，因之华那一阵凄惨的冷笑，只得收了下去。闭静静地想着，怎么办？守在娘家不嫁，那不成，不嫁那家癞痢也不成，逃？往哪里逃？死，后还要落人家一番议论，说是害相思病死的。这简直地让人走投无路。想到这里心窝里一酸气，直达到两，睛里的两行泪，怎么也忍耐不住了。豆大的两粒泪珠，到鲜红的脸面上来。

华：“据传说，朱洪武是个癞痢。”她说了这句话，五嫂和姚老太太都愕然一下，不想她嘴里会毫不犹豫地说这话来。华并不理会，接着：“自然，他那样，什么人都会讨厌的。有一天，他到他姑母家里去讨些饭吃，姑母骂他没有息，小伙不能把力气换饭，只是和人家讨饭吃。朱洪武就笑起来，说是将来他要大富大贵，姑母现在不救济救济，将来不要后悔。他姑母见他说这样大话，更是生气，顺手就在他后一推。这一推不打，他忘了跨过门槛，跌了个四脚爬沙，摔在石砖上，竟是整个的把那癞痢壳落了下来，而且癞痢壳摔下来，不是原来的脏东西，变成了一只金碗。朱洪武上，倒现了乌缎一般的满发。他姑母立刻扶起他来，大大款待他，后来朱洪武了皇帝，这位姑妈，封了姑太后。”

五嫂笑：“这话太有趣，在什么书上呢？”华：“书上哪有这事情呢？这是后人胡诌的。”五嫂：“既是后人胡诌的那是笑话了。”华：“谁说不是笑话呢？笑话虽是笑话，倒也可以骗骗傻。算命的说我会夫人，那不说我上会落下金碗来一样的好笑吗？五嫂，等我下了床的时候，你可以推我一把，把我上这只金碗跌落下来了，我了皇帝，我也封你一个皇太妃。”说毕，又吱吱地笑了起来。她在这笑声里面，自有那一番指桑骂槐的意味。五嫂也是聪人里面挑了来的，一听她的话音，和她的态度，有什么不明白，当了姚老太太的面，可不便怎样的去劝她。

姚老太太可就忍不住了，叹了一气，笑骂着：“你这孩，也太淘气，不是你病了，我就要重重地说你两句。你一个念书的姑娘，为什么这样轻嘴薄？而且人好不在貌相，包文正丑的那个样，还是天上的文曲星呢。”华：“你老人家说谁是文曲星呢？”只说了这一句，她不肯再说什么了，突然地一个翻向里，就

华心里在玩味着五嫂的话，就把泪止住，不曾继续地下来。姚老太太缩着手到袖里去，掏一方白布手绢，成个团团，夹了一巾角，在她的脸上轻轻地揩着那泪痕。因：“孩，你年纪也不小了，而且你又读了这多年书，你总应该明白事。你没有听到过算命的给你算命说着吗？他说，你命好得很，还要先夫人后老夫人呢。就是我看你的相，也是载福的样，算命先生的话，十个有九个这样说，那不会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