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方截住她。“老太婆，你死不讲理是不是？我明天就到区委会去告你，看你的生意还得下去不？还敢嚣张！”

她还能怎么办？

“统统闭嘴！”坤伯运足中气吼开了，果真锁住两个顽固老人。“听我裁断。首先是你，老何，你都六十岁的人了，脾气还是那么火爆，得理不饶人，说去让人笑话！你要改改这，不要对外来人刻薄。还有你，刘妹，你也有一堆病，女人家喳喳呼呼的，什么德？！你霸着店面，连桌、椅都搬到路中央，整天放那些吵死人的茶山情歌，真不像话，打扰人午睡小说，还霸占了我和阿勇、阿下棋摆龙门阵的风宝地，不要说老何，我们早就想去告你，你给我注意，外地人要有个分寸，这里的老大还排不到你来…”

是她抉择的，他听她，然而，为什么她不曾到快乐些？

“姓何的，你听着…”聒噪小停。

两人一斗开嘴又是没完，吵得街坊邻居都看不下去了，住街尾的坤伯拄着术杖，仅着一条四角地赶来劝架：

“老太婆…”

易绪斌下楼到母亲店里帮忙清扫去。剩下何筱静在二楼小厅中，让自己的心情飘浮在空中。

何方和刘灵芝异同声：“你才住嘴！”

半夜十一半，何方睡不着，到前纳凉，被那个着白面的胖妖怪吓掉半个魂。那不是什么妖怪，是敷了容膏和黄瓜霜，来倒废的刘灵芝。何方不骂不快：

坤伯张大嘴站在那儿。

三天了，一墙之隔，她与楚之间却彻底断了联系。他太尊重她，尊重到不冒犯、不违背她的要求，也不见面、不打电话，连在学校里都尽量远远回避，何筱静心里却不见平静，倒似空虚掉了一个大，茫然若有所失。

与楚无缘吧！可是为什么想到再不能和他那样温馨地相相依，她的心会纠得好酸、好苦涩？

“香！”哗啦啦。“这是杨贵妃的洗脚。”

“老太婆，你倒的是什么东西？不要拿脏污染我家桂树。”

何方戮戮他。“得理不饶人的是你才对，老太婆租了店面，怎么生意是她的事，她不唱山歌，你跟阿勇还不是拎着台收音机用行歌轰炸街坊？把生壳扔得一地都是，害我一扫扫了十几年！”

“去告啊！你以为我怕你啊？你还不是嫉妒我的生意好，把你的老客人都抢跑了…”

那温柔贴心的情教人贪恋，但一次次回想到青时代温情的片断

“别吵了，都是好邻居，有话好好说，三更半夜的，火气收一收…”

说看书是假的，这几天来，她几乎无法定下心来事，只是想趁难得的清静想清楚一些事，那些纠结在她心中的藤蔓——

“野老！老不修！一修养都没有，专门欺负外乡人…”两人你来我往。

然而这是她自己要求的，不是吗？

“我是积德善事，帮忙溉木。”刘灵芝踩着木屐“咔嗒、咔嗒”地走店里。“树木在公路上，不是私有财产，凭什么说是你家的树？”

她也苦！这些事无法对楚说，现在的楚或许不会懂得，但是将来待他追寻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幸福，他会谢她。至于原不原谅她的无情。她实在无能为力了。

退回只剩自己的世界，说不上好或不好，只是漂浮。

对楚提暂时停止联络，她心中也经过挣扎；她喜跟他相，可是受不了心里两个争战的、重叠的影日日夜夜追问得令她发狂。

还有事吗？如果你也忙，我要看书了。”

何方发直竖。“老太婆！你敢把洗脚倒在我家门？你想毒死我的宝树？”

“坤哥，你不知这个乡下老太婆有多嚣张…”

“听我个公…”坤伯的声音差被淹没。

不该这样，这样对楚不公平。如果他晓得自己在她的心中地位只是另一个人的替代品，教他情何以堪！何筱静也曾一遍遍追问自己，可是她真的无法忘怀盘据她心中的久远记忆。每回见到楚，她忍不住在比较、追溯着，见楚对她一往情、毫不保留，她更加自责，但是无法自，无法忘怀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