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赶呢？”寒生兴致地问。

他接着讲下去，好像是专门为着明月而解说的：“我们这行当，只有在湘西才行得通。因为只有湘西才有‘死尸客店’，而且只有湘西人闻见赶尸匠的小锣声知回避，并会主动把家中的狗关起来，否则，狗一来，便会将死尸咬烂。湘西的村外都有路，不会穿村而过，死尸是断然不能村的。”

“总共有三十六功，第一是‘站立功’，首先要让死尸能站立起来；第二是‘行走功’，也就是让尸停走自如；第三是‘转弯功’，也就是尸走路要能转弯。另外，还有‘下坡功’、‘过桥功’、‘哑狗功’等等。‘哑狗功’非常有用，可使沿途的狗见着尸不叫，因为死尸最怕狗叫，狗一叫，死尸就会惊倒。特别是当狗来咬时，死尸没有反抗能力，会被咬得无完肤。最后一功是‘还魂功’，还魂功越好，死尸的魂还得越多，赶起尸来便特别轻松自如。这‘还魂功’，实际上是用我们湘西特产的一草药撒在尸鼻和上起作用的。”

“什么功？”寒生问。

残儿有尴尬地说：“这是我们赶尸人的秘密，是不许外传的。”

残儿笑了笑：“死尸自己当然不会走，你要用功力动才行。”

喜神这个行当，不过现在生意很少了。在我们湘西民间自古以来就有赶尸的传统，学这行的，必须备两个条件：一是胆大，二是好，而且还要相貌长得丑一。我从小胆不大，也弱，相貌上也比一般人要漂亮许多，所以并不符合赶尸人的条件。”说到这儿，残儿偷偷地瞥了一一清。

“那尸猫是什么用的呢？”寒生问。

“我们赶尸匠的家里，跟一般农民一样，一般是分辨不来的。只有接到赶尸业务时，我们才将自己装束一番，前去赶尸。虽说是赶尸，但平常比较忌讳赶尸这个词，内行人请我们赶尸，都是说请去‘走脚’。我们用一张特制的黄纸，将死人的名字、生年月、去世年月、别等等都写在这张黄纸上，然后画一张符，贴在这张黄纸上，最后将这张黄纸藏在自己上。赶尸时的穿着也有讲究，不什么天气，都要穿着一双草鞋，上穿一青布长衫，腰间系一黑腰带，上一青布帽，腰包藏着一包符。这符和士的符不一样，是在黄纸上用朱笔画上一些象形文字，途中遇到意外情况，便将这符朝西挂在树上或门上，有时也烧灰和吞服，视情况而定。”残儿解释。

寒生嘴：“死人真的会走？”

残儿见之心中也是乎乎的，仿佛已经透过了一清丑陋的躯，看到了明月那俊俏的面庞和赞叹的表情。

“死尸还要住客店？”寒生饶有兴趣地问。

寒生，便不再问下去了。

“明月每天夜里都会来吗？”残儿找准时机问。

一清听得直咂，对残儿敬佩的目光。

“当然，这客店只住死尸和赶尸匠，一般人是不住的。客店的大门一年到都是开着的，因为两扇大门板后面，是尸停歇之。赶尸匠赶着尸，天亮前就到达客店，夜晚悄然离去。白天，尸都在门板后面整齐地倚墙站立，遇上雨天不好走的时候，也有可能就在店里停上几天几夜呢。”残儿兴致盎然地说，不时地拿睛瞟向一清。

寒生心情沉重地说：“是的，但恐怕留给明月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那我明天一早就带你们去天门山，有好几天的路程呢。”残儿焦急之溢于言表。

残儿见一清没什么反应，就又接着说下去：“因为我爹是赶尸匠，所以我尽不太符合条件，但还是了这一行。开始学艺先要望着当空的太，然后旋转，接着突然停下，必须上分辨东西南北，倘若分不，就说明在夜晚赶尸时分不方向来。另外尸毕竟不是活人，遇上较陡之坡，尸自己爬不上去，赶尸匠还得一个一个地往坡上背和扛，所以力也要好。老爹为锻炼我的胆量，把一片桐树叶放在山的坟丘上，黑夜里让我一个人去取回来，说这样才有胜任赶尸匠的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