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低着朝厨房走去，她心中想着赶生火饭，今天还要带着大黑去给爷爷上坟呢。

“妮，你这是煮的什么菜，这么难吃？”镇长老婆把筷往桌上一拍，凶的说。

“那这个郭妮儿是…”郭有富不解的问。

妮的小袄已经被雨滴打了，来时匆忙未及拿雨伞，如今只有着了。她与大黑相互依偎着蹲在了坟前，凉风直往衣服里钻，不多时就已经瑟瑟发抖了。雨顺着发梢滴滴答答的淌下来，冻得呈青紫，此刻，妮恨不能爷爷的坟墓能有裂，她和大黑会毫不犹豫的钻去的。

大黑跑在了前面，尽昨日爷爷下葬的时候，牠被拴在柴房里，但是仿佛能嗅到坟冢的所在似的，径直的奔着那儿去了。

“郭妮儿，看天气这雨一半会儿停不了，我送你回家去吧。”年轻人好心的说…

昨夜还留有不少的残羹剩菜，妮也不甜酸苦辣，将它们统统的倒在了大铁锅里，然后生起了火“咕嘟嘟”的煮了起来。

妮抬起睛望着这个陌生人，牙齿打战，哆哆嗦嗦的说：“我在陪爷爷。”

妮抬看了一，心，原来这个少一只胳膊的男人就是郭镇长的弟弟有富。

刚走上台阶，迎便遇见了镇长老婆，她见到妮顿时脸上横一抖，正要发火，突然面孔骤然一变，浮上笑容，嘴里惊讶的说：“哎呀，这不是有富嘛？你哥去渡接你了，你们没碰上么？”

妮赶爬下了床，将那个大包袱用力的了床底下，然后推门去。

天空中传来隆隆的雷声，大雨如注，年轻人和妮共同着那件雨蓬，沿着泥泞的小路朝着镇上走去。

生火啦。”一个女人嘶哑的喊叫声，惊醒了妮的怪梦。

“哦，昨天刚刚办了乔迁酒席，是的，快来吧。”镇长老婆闪开了。

“这个…我弟弟是自卫反击战的功臣，工作安排是风陵渡镇的公安特派员，每月工资开现钱，还有残废补助金。”郭镇长陪着笑脸回答着。

天空沉沉的，凉风刮过，飘下了细雨，山坳里升起了淡淡的雾气。

“哎，将就吃吧，今天有富复员回来，我们可要好好的庆祝一下了。”郭镇长一面吃着饭，一面说。

“小妮，下雨天怎么一个人蹲在坟地里？”那年轻人停住了脚步问，在山西河东一带，人们通常称小姑娘为“小妮”

山上走来一个瘦的年轻人，披着一件黑军用雨篷，内里是草绿的旧军装，左手拎着一个黄的旅行袋，脚挽起，军用胶鞋上沾满了泥。

风陵渡镇不大，其实就是一个风陵渡村，因扼黄河渡位置重要，所以民国时期设的镇便一直的沿袭下来了。

来到镇东大槐树下，妮指了指老宅说：“那儿就是我的家。”

“我和爷爷每次有剩菜时都是倒在一起的…”妮战战兢兢的回答。

“嫂…是这样，我昨天先去一位牺牲的战友家了，”郭有富解释说，睛打量着这座老宅，面现诧异的问“你和我哥搬家了？”

“糟蹋这些好东西了…猪脑！”镇长老婆兀自忿忿不已。

“你打算让他住在咱家里？”女人眉扬起问。

“她是你哥的养女，”女人回答，接着对妮说“妮，叫叔叔。”

妮赶到坟地的时候，大黑已经伏在了坟前“呜呜”的悲鸣起来，两只前爪轻轻的扒着新土。

“咳…”女人被一鱼刺卡住了，脸憋得通红，郭镇长忙起，手指伸她的嘴里去，哈喇了一下。

“赶到厨房劈柴烧火去，大乖二乖还要吃了饭上学去呢。”镇长老婆衣衫不整的站在正房门大声说着。

年轻人笑了，放下旅行袋，笨拙的脱下上的雨蓬，罩在了妮的上，此刻，妮才注意到此人右衣袖是空的，原来他只有一只胳膊。

妮偷偷的溜去到了柴房，解开了大黑的绳索，带着牠了老宅，一路向后山坳跑去。

“小妮，你叫什么？是前面风陵渡村的么？”年轻人问。

妮了，轻声说：“我叫郭妮儿，牠是大黑。”

妮望着天空，云密布，雨势也渐渐的大了，无奈叹了气，低：“大黑，我们回去吧，明天再来。”

“郭叔叔。”妮激的望了有富一，嘴里轻声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