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办法是成功的，他吞掉了半个衣襟。

二牲借着微弱的灯光，看了看小兔，又看了看胡德斋，半天没有说话。

“老崔哥，咱们还…还得走！要不，咱们不憋死在这里，也…也得饿死在这里！

“斜井离这儿远，说不准咱们得饿死在路上！可不咋说，咱们也得再…再挣一挣！若是…若是能有一盏灯可就好了…”

却摸迷了路。在一条小巷里，他昏倒了。

三骡弯下，将崔复扶了起来，迎着火巷走去，他认定，主井井就在火巷的另一端，只要他们能走通这条火巷达到井，生命就得救了！可这条火巷究竟有多长，火势有多大，他不知，他只是凭着求生的本能想试一试。

“二哥，真是胡工！”

然而，他却什么也没看清，火巷仿佛本没有尽！

最后一次分时，二牲发了火，他又一次发现：被偷了！

法，将到嘴里的布撕得很小、很小，他不再费力地咀嚼，只是象征地嚼两下，便和着腔里的唾，吞了下去…

为了穿过这条火巷，他又作了一些准备。他返回，来到仓边上，将整个浸在里泡了一下，然后，又将那一半尚未被吃掉的小褂浸上，捂住鼻，向火巷冲去。

这是一个骗局！

他却还不死心，他将崔复放倒在地下，想独自去冒一下险，他还抱着一丝侥幸：也许，也许这条火巷并不呢！

三骡又自顾自地：

却也是好事。崔复死了，他从此以后，可以告自己的良心了，他可以轻装上路了，他的肩上不用再背负起什么义上的重担了。

这一次，他了火巷之中，他屏住气穿过了两架即将烧完的棚，拼命睁大睛向火巷瞄了几。

“好！走…走吧！”

“是胡工！”小兔尖声叫。

令人窒息的煤气和疯狂的火焰迫使他退了回来。在退到崔复边时，他一声不哼地将崔复拖开了，一直拖到有风的仓边上。

生命的路上是这骗局！

崔复竟也将一个衣袖吞掉了。

设若当初他下心，不带崔复一起上路，只把他当作一尸，他也就不会被骗了！

崔复还没应。

“老崔哥，没指望！这…这条巷走不通，咱们还得往回摸，设…设法从斜井上去！”

迎着火巷挪了不到十步，他便受不了了，他到浑灼，呼困难，仿佛大巷里的风已不存在了，巷煤帮燃烧时散发的煤气充斥了每一寸空间。他先是到昏，继而，竟支持不住自己的躯，摇摇晃晃地要倒下去。

崔复死了。

“我日你们祖宗，哪个王八偷了？”

三骡猛然到一阵凄冷，这么一条顽而倔的生命竟然说死就死了，他有了一上当的觉。为了这条生命的存在他付了那么多的力、那么多的汗——那是他自己生命的一分啊，而他竟欺骗了他，竟一声不响地死了，又把他一人孤零零地抛在这黑暗的地下，这是多么无情无义啊！早知他活不了，他本不该救他！本不该把自己宝贵的力浪费到他上！

是的，没有尽。至少三骡没有看到火巷的尽，蹿动的火苗和巷里的烟尘遮住了他的视线，使他无法窥测这条火巷有多。

他又喝了一次，然后，剧烈地息着，对崔复：

火巷里的火烧得很猛烈，支撑巷的木大都烧完了，煤帮和底棚上的煤全烧红了，从巷里侧涌的风加剧了火巷的燃烧，这条火巷简直像一个没有尽的横放着的炉膛！

他抬向火巷看了看，这才发现，他还没有走那条火巷，大火燃烧的地方距他至少还有十几步，可他已经不去了！他有一预：只要他走这条火巷，便再也不来了，大火会烧死他，煤气会熏死他；再说，他边还有另一条垂危的生命！

“二哥

他将崔复上的半截破扒了下来，成一团，夹在了自己多的腋下，又沿着那条来时的黑巷，向原路踉踉跄跄地摸回去…

第35节这是一个骗局！

这是确凿的。二牲再傻也能看得来。上一次分时，他疑疑惑惑地觉着被偷了，可他没说，他找不到证据，他把在手上掂来掂去，最后，长长叹了气，终没把他的怀疑讲来。这一回却不然。这一回，被偷去了一小半，掌大的一块上被谁撕下了两大条，撕过的地方还有手指抠的漉漉的印。

“二哥，是小兔偷的！准是小兔偷的！他一直走在你后！”胡德斋也可怜地喊。

三骡俯下看了一下，以为崔复又昏过去了，忙又用去淋崔复的脸，不料，这回却没淋醒。

崔复却没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