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孤独的旅行者的思想很自然地就会转向另一个方面…这儿你可知哪些地方会有叫人满意的女人…”

他想。一个温雅淑、情觉而又才华众的女幸福地嫁给了一个和她志同合的丈夫，怎么会对丈夫不忠呢？她将自己厚、炽的情如此真实坦白地记录在她的诗歌中，她竟会堕落到去馆那幽会的下贱勾当。突然狄公想起了那笔迹上的细微差别来，会不会那个去幽会冷德的女人不是滕夫人而是她寡居的。那个年轻的寡妇也可能上滕夫人的耳环及手镯，因为妹间互借首饰的事是经常有的。冷德又是她的远房亲戚，她比滕夫人有更多的机会与冷德接。再者，滕夫人不是还有两个妹妹吗？于是他问潘有德：“你知滕夫人有两个妹妹也住在北门外的庄里吗？”

僵了一会，潘有德的情绪稍稍平静了下来，心想，不怎么说，这个下的家伙毕竟还是刺史大人介绍来的。于是，他笑着缓和地说：“你知我也没有空闲，我结婚很早，一妻一妾，八男四女，故我…”

潘师爷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我对寻问柳的勾当一向不兴趣，也绝少关心，故无法作令你满意的回答。”

狄公听后，十分沮丧。潘有德的诚实规矩给他印象很，看来他不会是跟踪去馆窥伺的人。那么，这个神秘的人又是谁呢？看来情况更复杂。他忽然想到，也许从滕夫人的诗作中能够找一什么线索。他将茶一饮而尽，缓和了脸上的僵，说：“我是一个世俗的商贾，不敢说懂得什么文学，但我一直十分欣赏滕县令的诗，只可惜我从未见过滕夫人的诗集，你能告诉我在什么地方可以找到一本？”

潘师爷忽然想到说：“这我倒也许能帮你一忙。几天前滕夫人曾给我一她的诗作的抄本，是她本人誊写的。她请我帮她查一下她的诗里有关牟平名胜古迹的描绘有没有什么错误的地方。我正要将这手稿还给老爷收起保存。如果你很想看看，现在不妨就拿去翻翻。”

潘有德答：“就我所知，

潘师爷答：“这个可有难办。滕夫人是一个情孤寂、谨慎虚心的人。滕老爷告诉我说，他常劝夫人将她的诗也刻印集，但夫人总是决地拒绝，这样，老爷也不好意思再去勉了。”

接着他开始从一首一首读起来，很快他就被引住了。他从狭隘的儒家观发非常欣赏这本诗集，其理纲常关乎世人心，讽谕比兴切合诗旨三昧，温柔敦厚，怨而不怒，且锻字炼句、音韵声律上也有很的造诣。狄公早年也曾写过一首劝农的长诗，他一向对那摛红拈翠，专门描写男女间恩恩怨怨个人的喜怒哀乐诗不兴趣，对那叹老嗟卑，无病的诗更是痛。然而他不得不承认滕夫人的抒情诗写得好，她的诗蕴着炽的情，闪发着新颖奇妙的想象力，有气象，有意境，自然而然攫住了读者的心，激发起人一略微伤的慕之情。狄公记起有好些名句、警策在滕侃的诗集中也现过，这清楚地表明他们夫妇在文学创作上的合作是非常密切的。

“这却是可惜了！”狄公说。“我真想读读她的大作，这样，当我去向滕县令表示我对他夫人的哀悼时，也好就她的诗文讲几句赞赏的话。”

狄公把诗册放在上，慢慢捋着胡，坐在那里呆呆神。潘师爷惊奇地看了他一，他也不曾察觉。

他首先将诗册很快地翻了一遍，发现上面那娟秀工整的笔迹和他在那幽会的床上所看见的那首诗的后两句的笔迹几乎一样，只有细微的一差别。这细微的差别当然可以理解的，抄本是在安静的书房中仔细誊写的，而那两句诗则是在秘密幽会的过程中随手写下的。

“好极了！”狄公叫。“我就坐在那边窗旁翻阅翻阅，你在这里继续忙你的公务吧！”

潘师爷打开屉，拿一本用蓝绢封面装订整齐的册，狄公接过便向那窗前椅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