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他们来到闹市中一家大酒楼。高高的楼檐下挂chu一排彩灯，彩灯上夺目赫亮五个大字：“四海mei味居”翠绿窗轩，朱红栏栅，珠帘掀动时扑来一阵阵扑鼻的炸葱的香味。

狄公和乔泰就在这家“四海mei味居”喊了好几味菜，足足guan了十来盅陈年佳酿。酒足饭饱后chu了酒楼专拣那热闹的市廛看新鲜，狄公尤爱听那些售卖本地土产的坐贩们叫卖的声调。

乔泰突然低声对狄公说：“留意，有人正跟随着我们！”

“你看清楚了？”狄公警觉地问。

“虽没看仔细，但我对这行勾当有特别的知觉，每回都没猜错。我们不妨使个解数煞他一招。”

他们闪到一个黑暗的门廊，环视四周，细细察看了街上的每一个行人，并不见有谁在跟踪他们。

乔泰还不罢休：“准是个狡猾的积年高手。老爷，你先行回客店，我设法混进到前面那一帮乞儿中去摸个底，定把那王八羔子揪来客店见你。”

狄公点了点tou。他们迎面挤过一群衣衫褴褛的乞儿，乔泰消失了，狄公则从拐角穿过一条小巷，便上了热闹的大街，径向那飞鸿旅店急步走去。

店小二端来了茶和两支蜡烛。狄公于是坐下慢慢呷着茶，辗转着chang子寻思dao：“这牟平县竟会有人对我们如此地gan兴趣，几次三番跟踪窥视，真有点不可思议。在蓬莱县有一帮歹人专一要与我们作对，甚而想谋我的xing命，那他们又如何知dao我此刻在牟平呢？来牟平这般秘密难dao还走漏了消息，蓬莱那帮歹人竟唆使这里的同党合伙来算计我不成？”狄公捋着他的胡子苦苦思索。

一声门响，乔泰闯了进来，一面拭着额tou的汗珠，一面沮丧地说dao：“又从我手底心给溜掉了！老爷，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今天来刺探我们的那个丑八怪，独yan猴。我见他鬼鬼祟祟地走着，左顾右盼。好象在寻找什么人。当时我混在那群乞丐中，买了杯酒假装喝着。待我看清楚正要上前揪住他时，他也认chu了我，一闪yan就象兔子一样跑了，我想追去，早没了踪影。”

“真是一个狡黠的家伙！”狄公悻悻地说“但我总不明白他究竟盯着我们要zuo什么，在蓬莱或什么地方你曾见到过这个家伙吗？”

乔泰摇了摇tou。说dao；“若是哪里曾见着过这副五八怪模样，我一辈子也忘不了的。我想他既然死死缠住我们不放，说不定我们再chu去时又会撞上他。再撞上，我赌誓决不让他跑了！噢，老爷，这里又chu事了！一个女人被谋杀了。滕老爷恐怕tou更疼了。”

“你说什么？乔泰。”狄公吃惊地问dao“你又听见什么了？”

“谋杀，确实是谋杀。到现在为止只有一个老乞丐和我两人知dao。”乔泰得意地说。

狄公迫不及待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应当赶快将此事通报滕县令。”

“我们当然要替滕老爷分点忧。”乔泰给自己倒了一盅茶，慢慢说dao。“事情是这样的：独yan猴溜走后，我便到那个小酒摊去付钱。正待转shen要走，一个混shen肮脏邋遢的老乞丐鬼鬼祟祟靠我走来，问我是不是外乡人，我当然承认是外乡人，并问他有什么事。他点了点tou就把我拉到一边，问我是否要买几件首饰，说是价钱很便宜。我想不妨先看看到底是什么首饰再说，就嘴上答应了他。他就从衣袋里拿chu一副漂亮的耳环和两只金手镯，并说只卖一两银子，立刻就要jiao钱。我知dao这老家伙的首饰是偷来的，当时就琢磨着是将他带到这儿还是直接送他去衙门。他看我犹豫不决，以为我怕是赃wu不敢买。于是他就索兴jiao了底：‘别害怕，不会chu漏子的。这些东西是我从一个女尸shen上摘下来的，就在那北门外的沼泽里。我是知dao这件事的唯一的人。’

“我要他把他如何发现那女尸的事从tou到尾讲一遍。他说他在那片沼泽地边上的guan木丛中有一个藏shenchu1，有时他就在那里过夜。今天晚上他到那儿去时，发现了一ju年轻女子的尸ti躺在那沼泽地里，好象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