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天一亮早行升堂。门子来报唐主簿告假，又说范仲至今未来衙里签到，想来是人还未回蓬莱。狄公答dao“知dao了”问堂下可有人鸣冤投诉，拟yu退堂。

话未落音，一个五十岁光景的人一瘸一拐，两手各持着一gen细竹杖走上堂来，费力地双膝跪下。狄公见那人相貌堂皇，衣饰考究，猜是乡宦士绅之liu。

“小民顾孟平叩见青天大老爷。”

狄公知dao顾孟平是蓬莱的大船主，与叶守本两个合称是船舶营造业之鼎鼐，执蓬莱百工产业之niu耳。——这两日狄分已细细将蓬莱的hu册，尤其是上liu的乡宦士绅、工商业主的hua名档案看得烂熟。

“顾先生亲来衙门有何禀报？”狄公和蔼地问。

“贱荆曹氏归宁后久不见回家宅，小民恐生意外，故冒昧来衙门申报，仰乞衙上协助小民寻找。”

狄公憬悟，想起了ma荣昨夜禀报之事。

“顾孟平，夫人可是坐轿去来的？”狄公忙问。

“不，不，贱荆坐的是一匹骟ma，并未坐轿。”顾孟平不明白狄公问话之意。

狄公点了点tou，乃dao.“你且将前后始末细说一遍。”

顾孟平禀dao：“贱荆娘家不远，正在西门外的石碑村，岳丈便是县学的博士曹鹤仙先生。贱荆归宁后，理应是本月十四日离家回城，可是直至昨夜尚不见她回来。小民不由心焦，便派我的经纪人金昌去西门外曹家打听。小民那岳丈却dao贱荆正是十四日离家回府的，他的胞弟曹文还将她送到大路口官dao上。那官dao直通县城的西门。”

顾孟平拭了拭额上汗，继续dao：“金昌回来时又在那官dao上下询问了许多人，却没有一个说见着有单shen骑ma的妇人。——小民年逾半百，膝下无子，与曹氏新婚尚未半月。伏望老爷慈悲为怀，图貌布告，全力寻找，以解小民倒悬之急。”说着恭敬呈上手折，上面书明曹氏衣裙yan饰详情及坐骑骟ma的脸额上有一块白斑。

狄公接过手折仔细看了，问dao：“夫人回城里时shen上可携带有金银珠宝或什么值钱的东西。”

“听老岳丈说，贱荆离家时并没携有钱银，只手上挽一个竹篮，篮内装着应时糕饼。”顾孟平哭丧着脸。

狄公沉yin半晌，乃dao：“你且下堂去，将那个金昌唤来衙门问话。本县得到夫人信息即会派人通报，顾先生尽可放心。”

顾孟平叩tou谢恩，退下堂去。狄公拍惊堂木，吩咐退堂。

狄公刚转进二衙里厅，门子来报：船业主叶守本求见老爷。狄公转脸对洪参军dao“金昌来时，将他的回话全数记录备案。我去见了叶守本即来听信。”

叶守本已在外厅槛下等候。狄公迎将chu来，见叶守本相貌丰伟，ti魄壮硕，心中先三分huan喜，问dao：“不知叶先生有何事禀告，快进来厅堂叙话”说着引叶守本进了厅堂分宾主坐了，侍役敬茶。

叶守本慌急dao：“小民只因经营船舶建造，故日常在河湾海口间行动。近见番客的货船shen夜凌晨来往频繁，与往昔不大一样。有时船舶虽挂番bang旗号，舷桅边则站的是我大唐人wu，私下便起疑心。故尔冒昧来衙门提醒老爷一声，恐有违禁私运下海的勾当。”

狄公默然，心中犯疑。——海口查禁照例是炮台军镇的事，他不便越俎。但事关国家海防禁例，朝廷有明典，shen为朝廷官员，岂可坐视不问。乃决定造访炮台镇将方明廉，通报此事。又命叶守本务必查访明白，拿获真凭实据，官衙便可说话。叶守本谢过，yu待告辞，狄公忽想到早间顾曹氏的事，顺便问dao：“叶先生可知dao顾孟平夫人曹氏之事、一适才早衙，他来申报曹氏前日在西门外走失了，至今未获音信。””叶守本漠然dao：“小民不知。——恕小民直说，他两个本不该攀pei。”

狄公忙问：“这话怎讲？听顾孟平说，他们结缡尚未满半月。”

“老爷既然垂问，小民也照理直说了。曹鹤伯与小民也可算是shenjiao了，我们两个都竭力排佛、最忌恨那等不耕而食、不织而衣的僧尼，视为shen之赘疣，国之蠹虫。那顾先生却是白云寺最大的施主，平日里敬香礼佛，也极虔诚，与曹先生过去也多龃龉。可是三个月前顾孟平发妻仙逝，曹先生却答应将女儿曹英许pei与他，那曹英小姐才十九岁，而顾孟平都已年过四十，小民久为之嗟叹，原以为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