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公：“紫兰小见那等邪恶之徒时，只需将他们押拿来衙门由官府审理问决，切不可自行宰杀，坏了法度。”

狄公说：“其实我也毋需替他言，小早知他是个老诚可靠的人。呵，紫兰小，下官得告辞了。”

“董梅经常诱骗女人吗？”狄公又问。

紫兰的脸上顿时闪异样的光彩：“真的？他真是如此说的？”

“他是想托媒人来正式提婚约吗？”

“不，老爷，我真不知。我若是知了。早便一把将他揪来这里，折磨得他叫爹叫娘，再挖他的驴心狗肺。我曾问过那傻丫，她竟一模样也说不。她被拐骗那天，那空宅里一片黑暗看不清那厮面目。”

“言几句，言几句，近两个月来，他几次三番托人来替他言几句。他得自己捉个空，亲自上门，羞人答答，难让我反去挑着妆奁寻他？”

“小忠肝义胆，下官铭难忘。顺便再告诉小一声，沈八要我在你面前为他言几句。”

紫兰不以为然：“坏了法度老娘也不怕。我离开京师时，三太赠我一纸免罪券书，即便我真的犯法，也只由后娘娘监裁，不受官府律法约束。”

狄公争辩：“紫兰小情大义为世间除暴安良，令人可敬可佩。然终还是遵循国家法度为妥，胡造次反误大事。”

“是的。不过他更喜搜集骨董。原先他常来这里走动，近来好像是与买卖上的雇主闹翻了。他野心，梦想一锹便掘井来，一笔生意便发了横财。我猜来定是夏光这无赖暗中使了绊，扳倒董梅自己接上了生意。昨天早上夏光还来这里，喝了几杯酒，还清了欠我多时的酒债。我心中狐疑，便问他：‘你几时发了财，撞上了哪一株摇钱树？’他答：‘不，就看今夜了，今夜顺利，便可得一大笔钱。买卖很简单：将一只小关舍。’我说：‘小心不要自己也被关舍，叫人错拿去宰了！’他龀牙一笑：‘放心，那里是一个荒僻的所在，决不会有人听见小咯咯咯的叫声。——董梅这厮不屑，那人付的钱也不算少了。’我见夏光说话蹊跷，生怕他背里又去那没本钱的营生，便警告他：倘若昧着良心走邪，小心老娘知飞刀不认人。”

紫兰送狄公到大门，街上燠得像个火炉，那匹坐骑在烈日下嘶鸣不已。狄公牵过，飞上鞍，向紫兰示意，了一鞭信驰驱而去。

紫兰小说着，突然从袖掣一柄尖刀。“嗖”的一声，飞刀穿过大厅堂扎到大门的门框上。大厅里一声喝彩，两个大汉走到大门边用尽力气才将那尖刀，恭敬捧回给紫兰小手中。紫兰小得意地一扬眉，笑：“我这飞刀专寻那等邪恶之徒间膛落脚。”

狄公：“这个可不甚清楚，他只是说替他言几句…”

狄公吃一大惊，不由心中悚然，又欠施礼，乃说：“紫兰小，实不相瞒，夏光他今天早上也被人杀了。凶手也许便是那个雇用他的人，小可知那人是谁？”

了。”

紫兰冷笑：“任相公究竟官气太重，老娘本不想破其中机关。你来打问董梅、夏光，何必隐瞒你刺史的分？还一味拿言巧语来愚老娘，老娘言语。老娘装傻。姑且认了，也不想破你。如今老爷也毋需再明查暗访，董梅、夏光两人都不是正经人。”

她开始羞怯起来，圆圆的双颊红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