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参军从靠墙的茶桌上拿过一个押签了衙门大红印封的包袱。狄公撕开封，与洪亮一起仔细地搜查了董梅的衣服。他们查看了每一条褶，洪亮还切开了毡鞋的鞋帮，但也没有见着御珠的影。洪参军只得重新将衣服包裹了，签贴了封。

“不！这不必了。我已命令白玉桥镇署的里甲在那里布置了岗哨，明天拂晓我们再去细细搜查不迟。但也有可能董梅将那颗珠随带在上了。他的衣服在这里么？”

洪参军用手轻轻抚摸着他的灰白胡，沉半晌。又说：“老爷，会不会有这样的可能，董梅之死与那颗御珠无关。记得陶甘一次告诉我说，龙船赛中虽然普通百姓押的赌注不大，但有钱的经纪人、掌柜们之间的赌注却大得惊人。陶甘又说骗恶经常在那些额赌注上耍各诡计。因此我思量那卞大夫的九号船可能在比赛之前便暗定了要输场，这中间多的是腌脏的勾当。如果一个明的骗事先知卞大夫船上的鼓手会有意

狄公停顿了一下，看了看沉不语的洪参军，慢慢捻着胡，又继续说：“但是，柯元良的话倘使只有分属实，他说他不知琥珀与董梅约会的地是谎话，那么，我可以这样断言，董梅与琥珀都是在柯元良本人的直接策划指令下被谋杀的！”

“洪亮，你须知董梅与琥珀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彼此早有情意。董梅英俊轩昂，一表人才；琥珀貌颖慧，韵格非凡。设想一下他们两个是一对情人。彼此早就缠绵厮恋，而且琥珀柯府之后仍然同董梅保持着旧情。”

“洪亮，堕溺于情之中的女其行动往往是难以理解的。柯元良尽相貌堂堂，风度潇洒，毕竟比琥珀大了二十多岁。验尸证明琥珀已有，董梅必是她情夫无疑。柯元良发现琥珀不贞，但他秘而不宣，暗中伺机报复。当琥珀告诉他董梅要卖御珠的时候，他认为机会来了，他正可乘此将他两人一并除了。既得到御珠，又不失去金，这样一石三鸟的机会真是千载难逢。柯元良在白玉桥镇酒店招待桨手时毒死董梅很是容易，除掉董梅之后，他只需雇用一个恶去那荒僻的翡翠墅与琥珀约会，令他杀死琥珀，抢去金锭并设法在那亭阁里找到董梅藏匿的御珠。洪亮，我重复一遍，这两情形都仅仅是猜测，远远不能算是定论。我们此去勘查，须访拿到真凭实据、铁的证验才是首要之务。”

“我听人说是这样的：四年前的一天夜里，金莲门去拜访邻近一家亲戚，半路上突然发了病，全燥，焦赤，魂魄散涣，神智无主。她晃晃悠悠从东门了城，在荒野地里转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早上几个农夫发现了她躺倒在田地里，早失去了知觉。送回柯府后，一个多月病得死去活来。后来总算痊愈了，却把个脑毁损了，失去了早先的记忆，变得又疯又痴，好不叫人生怜。——这件事当时很闹动了一阵，几乎人人知晓，闻者无不为之嗟叹惋惜。”

狄公默默地喝了一盅茶，半晌才说：“这两起谋杀案与一百年前皇失窃的那颗御珠联系在一起，不能不使案情更加复杂且严重了。再说要对柯元良的人品行作估价也不很容易。我真想多了解一他的生活细琐，可惜他的妻金莲已得了狂之疾，丧失了理智记忆，整天只是痴痴呆呆，魂不守舍。如今琥珀已死，又有谁能知柯元良的行止品呢？洪亮，你可知金莲她是什么时候又是如何病成这个地步的？”

“这又怎么可能呢？老爷。”洪参军吃惊地叫。

“真是这样，琥珀未免负恩于柯先生了。”

洪参军慢慢，恍有所悟。他忽而忧虑地说：“老爷，无论如何我们得设法找到那颗御珠。老爷你乎意料的现令那凶手惊惶逃，御珠必定仍在那亭阁里，我们此刻不如再去那翡翠墅搜寻一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