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元良慢慢喝完了那盅茶，然后答：“狄老爷，事情是这样的：琥珀她将董梅举荐给我，为我搜集骨董，代理些买卖洽约之事。她非常了解董梅，因为他俩从小一起长大。两天前她告诉我说董梅碰上了一件非常稀罕的骨董，一个…一个瓶，这是目前存世的最古老最名贵的瓶之一，开价十金锭。她说其真正价值远在两三倍以上。正因为这个瓶蜚声遐尔，求索它的人很是不少，董梅不愿让别人得去，他想将它卖给我。琥珀说董梅答应今夜龙船赛后在一个他们俩都知的安全地方将东西亲手给她。我要琥珀告诉我那是个什么地方，但她却不愿说。一个年轻的单女，带着这么多钱，我真放心不下，但琥珀始终持要独自一个去那里。她赌誓说不会意外。今夜我见董梅死了，上想到琥珀她将白白在那里等候了，我望当我回来时，她已经回府。然而她…我回府没见到她，心里便惴惴不安，夜愈静，更是忧心如焚。但我也没有法，因为我委实不知他们会面的地。”

“董邸翡翠墅——我的天！她为什么要…她对那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非常熟悉，但——”他的光垂了下去。

寻常的女，老爷，她常助我鉴别骨董，她对骨董的鉴识有非凡的力。她的上有许多不可思议的东西，充满着奇妙的魅力。”

狄公问：“人们为什么说那里闹鬼？”

“老爷说的正是。琥珀从小就没爹娘，董老先生抚育她长成，待她极是。四年前董一贯破了产，被迫典卖了他全数家产，他将琥珀卖给了我。因我膝下无儿女，我四金条买下了她。本想将她当作女儿，但她一天比一天落得标致灵秀，她纯洁无暇，温雅娴淑，那姿段恰如一尊玉雕一般。…唉！只因贱妻是…贱妻患了不治之症，两年前我便与琥珀结了婚，将她收作偏房。当然我是有些老了，两鬓白，齿牙动摇，但我们有共同的兴趣、嗜尚、对未来的憧憬…”

“董一贯？！”狄公惊叫一声，恍若有悟。又问：“柯先生，这董一贯会不会就是那个被谋杀的秀才董梅的父亲？”

狄公：“我可以告诉你，柯先生，他们就是在董一贯府邸，那荒凉的翡翠墅会面的。那是一幢空宅，在白玉桥镇边的那片茂密树林里。琥珀并不知董梅已死，另一个知情人冒名董梅去了那里。就是那人杀了琥珀，抢去了金锭和那个…那个瓶——是不是瓶？柯先生。”

“嗯，我明白了。柯先生你告诉我，你委派她去究竟办一件什么差使？”

柯元良沮丧地望了望沿墙那乌木雕的大致的骨董柜，继续说：“所有这些都是琥珀她一手心布置的，现了她的慧和雅趣。她还亲手分类标签，编纂目录。我四年前买她时，她还是一个尚未开蒙的丫环，我教了她一年两年之后，便就写得了一笔好字。真的，她异常聪明颖慧…”他噎住了，痛苦地垂下了。

“柯先生是从哪里买她的？”狄公问。

柯元良抬起惊惶地看着狄公：“闹鬼？不！狄老爷，那里是白娘娘的曼陀罗林，昔时倒常听说过白娘娘显灵。几百年前那一带是一片茂密的树林，你知那时白玉桥下那条河比现在宽阔得多。这里的百姓最是信奉河神娘娘，远近的渔民和船快都要来这里朝拜。曼陀罗林那时很大，周围几十里，林当中建有一座神庙，庙里供奉着一尊河神娘娘的大石像。每年有一个年轻

“琥珀原是董一贯老先生府上的使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