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参军接过话来：“老爷曾说，‘丁将军之案我心中已有一半数了’，原来就是指的这个。从黑兰中得知，丁虎国的四夫人王月年轻妖冶，丁禕则是风好，却又日夜守们不，他所作艳诗中不但有‘无章典，忘纲常’这样的自供，更有‘月心肝’四字这一铁证，老爷故知丁禕与王月通。为了不夫妻，丁禕心生杀机，坏亲父命。”

“初时

狄公答：“这个中理其实简单。倪寿乾不惜一切代价保存下来的东西即此二件，他千方百计不让画轴于他死后毁掉，又严命倪琦不得更动迷中一草一木，一砖一石，这中间岂能没有缘故？

狄公：“原藏于画轴夹层之中的遗文乃倪寿乾为转移倪琦视线所留。倪琦发现后，没将画轴毁掉，而是以偷梁换之法，将自己编造的一份假遗嘱画轴夹层之中，重新裱糊后再将画轴还了倪夫人。他万没想到，寻真正遗嘱的线索竟隐于此风景画画面之上！”

谋杀人之辈，丁禕称他因世仇而杀人更是无稽之谈。我猜想此案为一第三者所作。丁虎国罪恶滔天，如此千古罪人一定结怨甚多，某一怨家仇人结果了他命，买不足为怪。丁禕就是用此嫁祸于吴峰的，丁禕诬告吴峰，始时我猜想乃为二人争风吃醋所致。吴峰画中一女肖像反复现，丁禕向一女又写情书又赠艳诗，我以为他二人与同一女相，互为情敌。我们于死者中寻染有藤黄之毒的果脯，丁禕陷害吴峰便更昭然若揭。诚然，一个人为了除掉情敌绝不会戏之以亲父命，丁禕一定事先作好安排，使其父吃枣之前便发现其中有毒。”

乔泰：“老爷适才说过，丁虎国结怨甚多，宿敌不少，故有倪寿乾为八百男儿雪洗千古奇冤，结果他命之举。有此巧合，亦并非偶然。”

狄公：“我寻思丁禕既存心陷害他人，可见他品行不端，心术歪邪。后来我发现了、吴二人并非是情场仇敌，既如此，丁伟为何定诬陷吴峰？答案只有一个，就是丁禕本人杀了亲父，使吴峰为他罪替死。我寻思丁禕杀父凶有二：一是小匕首，已奏效，但如何施用一时尚不择而知；二是染毒果脯，万一笔中机关失灵，丁虎国吃了枣也要丧命。但丁禕弑父原因何在？此与他的情妇是否有涉？为此，我二次遣黑兰去丁宅打探虚实。”

狄公略停，呷了几茶，又说：“但我却为一反常现象所困，既然丁禕熬费苦心将施毒之罪引向吴峰，却为何不在机关暗上些手脚，明里暗里亦将矛指向吴峰？为此我绞尽脑，却百思不得一解。于是我又回到第一个想法上，即丁虎国乃为一尚不知名姓的第三者所害，此举正好与了丁禕毒死生父之图谋相偶合。通常我并不信有偶合的事情发生，然这次偶合却不由人不信。”

陶甘忙问：“老爷，你二者有所关联，何以见得？”

乔泰问：“丁禕若是寡廉鲜耻，不去引咎自戕，又当如何？”

狄公捋了捋长须，向四助手环视一遍，见众皆无言，又说：“现在，我再将第二个案，即倪寿乾遗嘱一案说于你等。”

狄公站起，走向画轴，四亲随办—起离座立于他后。

狄公：“我早就估摸此画与倪寿乾的迷有某关联，我亲访迷，目的就在于此。”

狄公，又说：“丁虎国为一第三者所杀，此人是谁虽不知晓，但至少我消除了对丁、吴二人的怀疑。后来我发现了丁禕存心杀父的动机，至此，丁虎国命案中与丁禕有涉的分总算明白了。”

狄公：“我就将这对贼男女拿到堂上审问，再治罪不迟。”

“我于山访见鹤衣先生，得知‘宁馨簃’即倪寿乾书斋之名，忽记起丁虎国死前所用狼毫笔之上亦刻有此书斋名，又联想到陶甘的之说，心里一动，一空心笔不正可用于同一目的么？再回忆起丁虎国书案之上蜡台移位这一事实，方推断丁虎国移近右首蜡台烧去笔端飞之时，笔受，内松香之类凝固因此熔化，弹簧张开，匕首飞，丁虎国于是一命呜呼。”

四亲随办不约而同扭过去看墙上画轴。

洪参军话：“原来老爷将吴峰排除于罪犯之外，原因却在这里！”

狄公：“正是如此！此案的另一半，即真正的作案人是谁，若是倪寿乾不将其书斋名刻于笔之上，恐我今生是无法查了。丁虎国书房关门落锁，凶手无法，故他一定为某一机关暗所伤，但此暗原来就在笔内藏匿，我却无从知晓。倪寿乾聪颖绝，我自是望尘莫及，自叹不如。匕首笔之后，弹簧即松开贴于之内，即使向里细看，也看不丝毫痕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