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公手捧长长黑须，低看了看尸，命仵作：“将匕首！”

众人随丁秀才穿过一条回廊，来到后院。院中劲松古柏，假山异石，清池涟波，明暗葩，实是一座风景宜人的园。大厅正门已经大开，众家正忙着搬动家陈设。

洪参军对狄公附耳：“老爷，我们可将他家传来问话，听听他说些什么。不过，即使凶手事前人不知鬼不觉溜房来，他又如何再去？此门在里面却是上了闩的！”

狄公：“我们将尸移至大厅验伤，丁秀才可去厅中预先作些安排。”

狄公，又问丁秀才：“你吴峰乃你杀父仇人，你有何证据说明他到过这间书房？”

①泫：读‘旋’，泫然：滴落的样。

狄公慢持长须，问丁秀才：“凶手会不会就在令尊这书房前后溜房来？”

注释：

丁秀才缓缓环顾四周，摇：“老爷，这吴峰可是个极细之人，他作案前后是不会给人留下痕迹的。不过，小生信，只要追查下去，定能清他的罪证。”

书房内散发一蜡烛油的气味。狄公抬脚跨过门槛，举目向房内扫视一圈。书房呈八边形，很大，墙上有四扇小窗，窗纸洁白透明。窗上方是两孔风，均有二尺见方，上隔了栅栏。整个书房除了那扇小门，再无房间的。

陶甘：“老爷，我怎么也不明白凶手如何才能从别房，更不用说他又如何去了。这件事就更奇了！”

书案之上文房四宝俱全，左上角一只青瓷瓶，于其中的卉已经凋谢。死者两边各有一支铜制蜡台，上面蜡烛早已燃尽。

一排排书架依墙而立，其足有一人一手。狄公看了对陶甘：“你去将墙好生查看一番，什么地方有一秘密也未可知、再将那窗、风看个仔细，说不定可以从那里钻人来。”

陶甘又：“我查看了墙、小窗、风，又检查过门上是否有秘密嵌板，却未见一有密门暗，此房非经这房门不可。”

狄公，中喃喃：“死者闩上房门，于书案后坐定、研墨膏笔，搦②作书。此后不久，凶犯就对他下了毒手，这从他刚刚才写下两行字可以看得来。然凶手现与匕首他咽之间的相隔时间却十分短暂，他甚至尚未来得及将手中笔放下便丧了命，这就奇了。”

②搦：读‘诺’，拿或握在手中。

狄公听了双眉蹙起来。

丁秀才一直两发愣站在门，听狄公问他，控制住自己，答：“老爷，这绝无可能！家父亲自启键开的门，小生叩请安之时，他在门站了片刻，其时家也立在小生后。小生请安华，家父即将门关上，谁也不可能在这前后得房去。家父总是不忘锁门，门锁也只有一把钥匙，他时刻带在边。”

匕首太小，不易抓拿，但将它于两指之间，倒不费力气就了来——原来刀刃不过二、三分之。

仵作摸了死者肩臂，又去托。尸早已僵直，为看清死者面容，只好将尸向后扳躺于椅背之上。

丁虎国一对呆滞的睛凝视着天棚，只见他瘦得只剩一把骨，一张脸犹如一片胡桃壳儿一般，呈突然受惊之状，颈一叶薄刃。小匕首的木柄比刀刃略厚，宽不过半指，长只约半寸，看了令人不解。

丁秀才开了大厅左边一扇耳门，引众人走过一条黑的过，来到一座四方小院。小院三面均是墙，对面墙上有扇小门，门板已向内倾。丁秀才推开小门，站立一边，请狄公屋。

者验伤。

陶甘领命，脱下长袍，爬上书架查寻。狄公又命仵作即行验伤。

仵作将的刀用一张油纸包了，说：“血已凝固。已僵，如此看来，一定死于昨日夜。”

书房中央放着一张乌木雕大书案，丁虎国穿墨绿锦缎便袍对着书房门伏于书案之上。只见他左臂弯曲，右手向外伸，手中仍握着一支红小楷狼毫。丁虎国脑袋歪靠在左臂之上，一黑弁帽掉落在地，一银丝。

狄公知照众人他径去作案现场查看，一面命方缉捕带领衙卒六名去丁宅大厅中设置相验的公堂。丁秀才即请狄公及扈从随他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