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万方又说：“钱牟闻报，即命二十名手下当夜攻打县衙，生擒县令，活捉扈从。不久，凌刚等六名军卒回钱宅报称大队官军已悄悄驻兰坊

“钱牟于是坐等牢前来通风报信。第一天他未面，第二天晚上到底来了，报说老爷央意捉拿钱牟，又说老爷只有三、四名扈从随，但这几个人却人人勇猛，个个凶恶，不可小视。”

狄公好生烦躁，说：“我再问你，钱牟掳去铁匠方正独长女之事，却又如何？”

刘万方皱皱眉，摇：“老爷的垂问，恐只有钱牟本人方能回复。钱牟生多疑，小事尚与我们商量，要事从不向我们吐一字。这次老爷拿了他十几人，钱宅无人不知，已无密可保，事情又十万火急，才不得不破例与我们相商对策。就小人所知，倒是有一人得钱牟信，但凡大事要事钱牟都要请教于他，但此人是谁，我们却怎么也猜不来。”

“七日前邝县令将老爷何日领凭，何日到任的公文给了钱牟，自寻思若届时而见老爷好生尴尬，便请求钱牟让他当日一早就离开兰坊。钱牟应允，又严令全县上下对老爷来此赴任不予理会，用他的话说，就是要‘给新县令一个下威’。

“老爷在上，容小人细禀。四年来，钱牟常在家中与他密会。夜阑人静之时，钱牟常命小人去宅邸耳门传令门丁，说他当夜有客来访，客人一到，立即引去书斋相见。此人一向穿僧袍，裹一条皂帻，步行而来。钱牟每次与他密室相商，非一两个时辰不散。谈罢，他仍象来时一样悄然离去。钱牟与他密谈多次，却从未向我们透一丝消息。日久天长，我们也就明白，每次密商之后，钱牟总要来一次大的行动。小人思想来，一定是此人先杀了潘县令，然后才知照钱牟。潘县令遇害那夜，他到钱宅来了。他与钱牟吵得不可开，我们在外面走廊中虽听不清吵些什么，但他们对吵却能听得分明。自那次密会之后，钱牟一连好几日怒气不消。”

“钱率有勇有谋，自己的事情完全可以应付裕如，为何还要请人暗中助他？”

刘万方答：“老爷听禀，这两件事小人与小人的同寅却都能回个详细。方正之确系被钱牟手下所掳。其时钱宅缺少使仆，钱牟便遣手下去市井抓人，先后共掳得年轻后生四名，其中三人因其父母了赎金—一被遣返回家。然方正不银，却来钱宅与门丁吵闹，钱牟意给铁匠一颜瞧瞧，也就更不放他儿回家了。

狄公寻思，刘万方自然要为自己辩解一番，但所供其它分分明都是实情，其主钱牟与白兰失踪一事并无瓜葛。目下，须火速行动将暗中为钱牟谋划策的那个恶党缉拿归案，若不及早将他拿获，则后患无穷。想到此，又对刘万方喝：

狄公闻言疾首蹙额，冷冷：“你越说越离奇，越说越荒唐！你主既知凶手是谁，却为何不将他拿了去州府报官？若如此，他不更可受信于有司上台？”

听到此，陶甘好不得意。牢所说的三、四名勇猛的扈从当然也包括他自己，象这样的奉承话他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听到。

凶是谁，钱牟早已知晓，无须再查。”

“至于姑娘之事，就小人所知，一日钱牟坐轿于方正铁匠铺门前经过，碰巧看见了他长女白兰，见她生得宜男之相，陡生心，意买下作妾。不期方铁匠执意不肯，钱牟有银买三条的费难，买两条的人还不容易么？故也未求，不多日便将此事遗忘了。哪知方铁匠却没完没了来钱宅索人，说钱牟掳了他的女儿。钱牟一怒之下，遣人一把火将铁匠铺烧了个光。”

狄公靠前，问：“这个神秘的狗军师到底是何许人也？”

“钱牟确是智勇双全，但他毕竟在这蕞①尔之地土生土长，见得几天世面？在兰坊制服几个懦弱县令尚能得手，如何应付上台刺史，又如何与朝廷周旋，他却并无章程。故每遇要事，那人便密访钱宅，面授机宜，钱牟这才行事机巧，应变自如，致使刺史大人对兰坊庶政几次加巡查，均被阻止。”

“本县两日前到此赴任，这二日中钱牟如何动作？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