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藩，你再抬看看，前站着的是何人。”

个衙役用手抓了一把往林藩嘴里一抹，林藩只觉苦咸十分，不由吐了来。堂下百姓声喝彩，爆发一阵阵鼓掌。

林藩嗫嗫：“是，是，这个小民不敢抵赖。”

狄公拍了一下惊堂木：“肃静！肃静！”

林藩呆呆地瞅着梁夫人不由得混战栗，一对枯黄灰涩的珠凸得老大，两片无血的嘴噘动了几下，却没有吐一个字来。

狄公问：“沈八，你见过这人么？”

“林藩，昨夜你为何偷偷放下大铜钟，图谋杀害本堂及众衙员？”

“你…你杀死了你自己的…”

梁夫人昏厥在地，不省人事。

梁夫人了撩垂下到鬓边的几丝发，二十多年恚恨只迸了悲怆的几个字：“林藩，你…你…你杀了你的…”

沈八战兢兢被带上堂来。林藩斜着睛一看，见沈八上那件黑褂猛吃一惊，不由转过脸去。

狄公问：“石鼓可是你亲手撬脱？”

狄公脸一沉：“传证人沈八上堂！”

林藩喃喃：“老爷明察。昨夜…昨夜，万万没想到是老爷钻铜钟底下，我只以为是窃贼。小民哪敢图谋老爷命，忤逆朝廷。”

狄公：“这就是了，快与我画供。”

沈八：“回老爷问话，这人正是昨夜鬼鬼祟祟从圣明观内溜来的窃贼，我险些儿不曾生擒住他。”

狄公一拍惊堂木：“退堂！”

狄公：“图谋朝廷命官命，便是谋逆，谋逆该论何罪，刑典上自有明文，本堂毋需多说。”

她悲痛地摇了摇，泪如雨下。愠怒化消，积恨冰释，摇晃了起来。

突然她哽噎住了，双手蒙面，低声地泣起来。

林藩大怒：“老爷休听他胡言语，诬陷好人。他乃真是个窃贼了，他此刻穿的这件褂便是小民上的，内里还有小民的印章哩。”

狄公笑：“如此说来便好。林藩，实告诉你吧，此人昨夜将你的行径全数看在里了。他亲见你溜到圣明观大钟殿内，乘我们俱在铜钟下勾当，你偷偷撬脱那石鼓，将我们全数压在铜钟底下。——这不是图谋本堂命又是什么？”

林藩无言以对，垂下了，心里认定那沈八必是衙里收买的无赖，或便是公的化了装。既然自己行迹全被官府看破，不如全招了吧。劫数如此，吉凶传诸天意，何苦再费词辩赖。

林藩恍若有悟，他的睛了，刚待要伸手去扶梁夫人，两边衙役上前一把将林藩的双手擒住，脚镣手枷铐了，迅速将他押下了堂去。

狄公一示意，衙役将梁夫人带上了公堂。

林藩铁青了脸，轻声答：“昨夜，小民在宅院内绊了一跤，摔伤了，故一直没有过家门一步，如何会放下大铜钟谋害老爷呢？小民偷运私盐是实，这图谋老爷命之罪不敢虚认。”

看审的人一个个都呆若木。只觉审判未完。

林藩不敢违抗，抬起笔在供词上画了押。

林藩懵懂中还未明白过来，猛听得背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喝：“林藩，你看看我是谁？”

梁夫人直站在堂前，积年的重压似乎此刻全脱卸，她睛里闪烁亮光，脸上泛起了红，一时间似乎年轻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