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师如果到县衙正堂也如此利招供，则此案结也并非难事了。”狄公冷冰冰地说。

“是的。我发现阎罗十殿里白玫瑰被人劫走，便知此事必然败。”包太太不得不要垫我的刀，因为她是能披我的唯一的人！可恨她长得太胖，我费了九二虎之力才将她的尸从那气窗里推去！下面是百丈渊，谁都不会找到她的尸。仁杰老弟，你真是一个手不凡的官员，我在京师时便略有听闻，今日乃真正折服。”

注释：

孙天师笑：“仁杰老弟真不愧是博闻记。实与你说，只因当年大内一个娥听我传法迷，动了仙心，竟以殉了。有个太监在先皇面前搬是非，先皇睿智，不为所惑，反恩渥②屡加。我惭惶有余，且俱人言可畏，乞请归山。先皇苦劝不住，只得赐我来这朝云观暂驻。”

“没有了。常情推来，帮手愈多反会坏事。”孙天师的脸上挂起了一丝笑。

狄公冷笑：“如此说来，去年那三个年轻女也是听天师传法了迷，动了仙心，以殉了？”

狄公：“天师阁下，昨夜我在东楼最层向塔楼那边看时，还发现有一个小圆窗，想来那一边莫非还有一间密室。”

孙天师呵呵笑：“仁杰老弟判断得不差，连我当时几乎也相信了他是自杀的。事实上他完全应该自杀。”

①猥獕：读作‘伟崔’，丑陋而俗气。

狄公严峻着脸又问：“除了真智和包太太，你还有什么帮手？”

“这个自然。”孙天师斜觑看狄公“嘿嘿”怪笑了一声。

孙天师兴致极，侃侃而谈，仿佛在与公闲聊家常，论辩法。

“仁杰，你看天已放晴了，东方发白，山如洗。你今日一路回去汉源必是心悦神怡，神舒。这里的山雨说来也怪，来时呼啸咆哮，如天崩地裂，如山摧江翻；去时风雨骤歇，残云舒卷；忽而初熙熙，山烂漫；忽而白云淡，碧空万里。”

孙天师得意活活地说：“仁杰老弟果然是识事务的俊杰。天已亮了，你自回你的汉源，当你的县令去吧！保不定哪一日便扶摇直上，金殿领班。我呢？还是隐居在这观中潜研经典、修养。好吧，我们去大殿看看吧，早课的钟鼓就要响动了。”

狄公引着孙天师绕上东楼的最一层，指着东西的一排木栅栏说：“站在那木栅栏前便可看到塔楼那边的一个小小圆窗。”

狄公站起来，跟随孙天师了密室。两人合上那大柜橱的后暗门，仓库沿着有一排明亮窗的走廊向大殿走去。

“县行正堂？仁杰老弟在说什么啊！”狄公正：“你手里犯下了五条人命，如此血债累累，你以为能逃脱刑法的制裁？”

孙天师将靠近木栅栏正待向伸首向塔楼那边瞻望，狄公突然去木栅栏的销，用力将孙天师向下一推。

孙天师仰天哈哈大笑：“仁杰老弟莫开玩笑了。当今圣上还以隆礼待我，几番邀我上京师讲法哩。你一个小小七品县令又如何能轻易扳倒我？况且又拿不真凭实据，人人都会说你狄仁杰疯了，你的锦绣前程真愿断送在我的手里么？我委实很喜你，仁杰老弟，我不愿看到你为了我的缘故而摘去乌纱帽，被夺官职。甚至屈死在牢狱之中。”

②渥：读‘沃’

“我若没有猪错，你在这里刚刚杀死包太太。”

“孙天师当年受先皇恩，曾封为上清国师，日日培侍在御前，金钟玉磐声中步虚礼斗，演化八卦，如何忽的躲到这朝云观里治研经典，修养来了！”狄公不无讽刺地说。

狄公长长叹了一气，笑：“孙天师，下官只是证实一下自己的推断，断不敢拿此事奈何夭师。”

孙天师惊异：“仁杰，你说什么？我为何一直未听说过那里还有一间密室？你快引我去看看！那小圆窗在哪一墙上？”

一阵恐怖的惨叫在半空消逝后，狄公吁了一气，脸上闪了喜悦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