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公问：“天师阁下，真智知不知平台上有一行栏杆撤去了？”

孙天师，他无限激地望着狄公的脸，和蔼地说：“仁杰老弟，你赶快回房去睡一会吧，天快要亮了，你的脸苍白得可怕。这观里的事就由我与清置了。”

狄分严肃地说：“如此说来，他是自杀——畏罪自杀。”

孙天师：“明天一早我这里便派真人上京师叩见玄国师，请求国师颁命下一任住持，观中诸法事功课暂由清主持。”

“望天师阁下将真智惧罪自尽之实情仰告国师。我将此轴画留在这里，这是一件重要的证据。”

①醮：读‘叫’，祈祷神灵的祭礼，后专指士、和尚为禳除灾祸所设的场。

狄公：“我恰恰是最后一场戏里见到过他。虽然他脸上抹了重彩，但仍可以见他长得凶丑，且听人说他情古怪，行迹无定。我已查清他曾扮作了观中的土，他在观中必有同党。”

注释：

“不，天师阁下，我还得去捉拿，我信才是主犯，他的罪孽比真智更大。如今真智已死，他是唯一能清那三个女之死的当事人。”

孙天师：“那么你打算如何逮住这呢？”

狄公起告辞：“天师阁下与清真人可商计一下真智死后的善后事宜，并将此事飞报京师玄国师。”

“他当然知！我几天前就告诉过他我要修理那一截栏杆，那是被大风折的。真智这人平时一向行事谨慎，很少差迟。”

陶甘、宗黎来。陶甘禀告：“老爷，真智已摔死在楼底，我叫来了清真人和几名执事，死尸已被抬到四圣堂安放。众人惊问其故，我以意外事故应对了。”

孙天师正：“不，我不信，他没有那么愚蠢，且也没有那份胆量。”

孙天师问：“那长相如何？你说他是个优伶，今天除了最后一场外，所有的戏文我都看了，可并不知哪一个叫，都扮演的什么角？”

。斋供时真智见我与宗黎谈话，便疑心宗黎问我透了许多观中内情。后来我又偏巧提要去地瞻拜玉镜金，于是真智横下心来意图谋害于我，他起初便疑心我的到来不是为了避雨而是特意来勘查他的罪行的。他偷偷尾随着我，乘我不备，一打得我昏死过去近一个时辰。我在被击倒之前已闻到他上散发来的一腻人的香味，这香味与他方丈里的香炉熏的香味完全一样。照理这香味在那走廊里不易闻，只因他举起时宽大的袍袖正朝我拂来，故那香昧尤其烈。后来我与我的亲随在房间里谈话时，他又潜来窃听。我发觉时开门追了去，他溜得快，但那同样的香味又被我闻到了。恶向胆边生，看来真智已经下了一条命负隅蛮到底了。我适才去方丈见他时，他慌得手足无所措，故上来这紫微阁的平台时会失足坠落。当然，亦可能是畏罪自杀！”孙天师了，他的脸上凄惨的愁容，他显然为真智之死到婉借和痛心，半晌他说：“仁杰，真智又为何非要当着我的面来招供呢？他如果以为我会宽恕他，帮他求情，那他可想得太愚蠢了。”

狄公：“当我戳穿他的罪恶行径，他便萌起了自杀之心。他说来这里当你的面招供是假，而选择这个平台上下去才是真。事实上他打定这个主意时并没有想到会在楼梯下遇到你，然而你也没有制止住他。他这样一死，案情无法勘查，更逞论解县鞫审了。故至少可顾全死后的名誉。我们只能认他是死于意外并还要为他建醮①祭炼，追荐亡灵。”

“天师阁下，我正在苦思良策，没有的全供辞，我不能结此案，真智的罪孽也不能真相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