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飞魄散，目迷心狂。

搔首蜘橱，意且仓皇。

关赖恭敬答言：“老爷，大概到仓库还戏装去了。”他指着梳妆台上一堆皱了的血红纸团和脸盆里的红污又说：“他在这里洗净了脸上的油彩就走了。欧小，她里还在大厅里，她说她喂过了那匹黑熊便过来。”

他明白自己在向仓库行去，但走着走着却发现自己走错了路。走廊愈走愈窄，也没有了灯彩，蜘蛛网垂挂到他的上。楼梯尽隐隐传来士们晚课斋醮②的唱喝之声。

女二十尚未嫁，

狄公看了看脸盆里的红污和那些染红的纸团，心想，那红会不会是人血染浸。

男二十尚未婚，

丁香小笑：“你还是多多关心白玫瑰吧！多几首情诗献给她。”

墨无多，才尽江郎。”

人有男女，禽有鸳鸯。

注释：

人如玉，在我旁。

残秋风伤落。”

丁香小正待发作，狄公起告辞，示意陶甘随他来，低声吩咐：“我还得要设法寻到，你则留在此地摸索些情况，我总到这观里有许多奇怪之事。对，欧小再面时，你定要问问清楚，她在大厅里究竟待了多少时间，她不可能分现在两个地方。”

①瓠：读‘’，瓠犀：瓠瓜的。因排列整齐，泽洁白，所以常用来比喻人的牙齿。

狄公：“倘若宗黎的话属实，我思量来，适才与我们说话的可能倒是装扮成欧小的白玫瑰。我见她的左臂不能动弹，似是新受了伤，可适才在绣幕后看戏时却是双手有力地抓住本栏杆，这又不由令人生疑。不怎样，陶甘，你要多摸些内情，尽可能探其中委曲。”

②醮：读‘叫’，祈祷神灵的祭礼，后专指士、和尚为禳除灾祸所设的场。

宗黎咧嘴笑：“白玫瑰我固然有诗献她，但我也为你丁香小了一首情诗哩，还是四言正声。你听：

陶甘说：“多半是宗黎这小扯谎，这走廊虽窄狭且黑暗，但欧小白衣裙兀自分明，他焉得视而不见？”

宗黎问丁香小：“你何不去帮欧小喂熊？你们小妹间关系不是很好嘛？”

丁香小脸面盖得绯红，嗔：“谁求你的诗章了？好不知羞！还‘魂飞魄散，目迷心狂’哩。”

凤飞千里，惟求其凰。

宗黎嘻笑着说：“我只是想提醒了香小，时光不饶人，二十四岁的红粉千金了。没听市井上行的那首歌么？

狄公接过灯笼向楼梯走去，陶甘又重新到关赖的房间。

啼哭婴，求我诗章。

关太太：“宗公，休得一味厮缠住人家姑娘。会诗，去当今圣上前讨个官儿，也省得在这观中栖栖皇皇，没苍蝇似的哄。”

容貌姣好三月，

天昭昭，惟惟。

载言载笑，瓠犀①芬芳。

狄公边走边思忖。他发现宗黎虽放任自，不拘礼节，但情开朗，无城府，且与戏班的优伶们厮混得很熟。看来他对白玫瑰怀有好，但白玫瑰已决意家黄冠，他一厢情愿，可惜难酬。他也知了丁香小与欧小友情笃。但这些目下似乎都不是狄公所关心的，他心中只想着那个至今尚未面的蹊跷的。

他打算转去走廊尽的楼梯，耳边忽听得有人说话的声音。他侧耳细听半晌，但听不清说话的内容，也不知说话的人藏在哪里。他摇了摇，抬步向前，猛听得那嘀咕声中冒三个字：“狄——仁——杰”狄公大吃一惊，再要细听.周围只是一片坟墓般静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