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飞波将韩咏南的佛堂下辟为黑龙会巢，自有见。一来韩咏南本人不知情，不会漏风。二来韩咏南汉源大宦绅，累世清白，官府不会疑心，十分稳妥…”

乔泰：“可她最终却被刘飞波残杀。端的可怜。”

狄公：“我他鬼使神差便指此。我们知杏与刘月娥面目酷似，刘飞波十分溺自己的女儿，他与杏的恋情内多少还羼⑨有一变态的异迹。这也是杏得以如愿的天机。——刘月娥与江秀才相，又得江秀才诗赋书信，刘飞波岂不知绿筠搂主的雅号？于变态的心机，他便袭用了这个雅号。”

“康仲达唆使其兄康伯年借贷金与万一帆，并自愿中保，便是明证。万一帆借贷金银全是刘飞波一手策划，与梁大卖地产同然。——我又探得

“刘飞波为了广纳叛众，招兵买，很快将韩隐士箱箧中金银挥霍一空。橡树滩天罡将军那支军便是刘飞波惨淡经营纠金筹办的。这时他又想起梁大的额家业田产。因为宅邸毗连⑧。刘飞波很快明白了梁大的心脾气并探得梁府产业帐目细，便派万一帆以利贷相诱，说服梁大变卖地产。买主以金银支付，转折发放债利。只说地产价看贱，不如金银放利合算。梁大年迈昏聩，便被万一帆牵着鼻，变卖了大半家业。折金银放债契，每月获利甚。”

“正当刘飞波算尽机关，他贵不可言的好梦时，他的生活里闯一个非同寻常的人。”

洪亮问：“刘飞波怎会想到用‘绿筠搂主’四字落款？须知这是江幼璧的雅号，他如何得？”

偷佛堂金牒玉版前尝试了十七字谜，果然灵验。他了密室，攫获了储备箱箧⑦的全数金银，大喜过望。——腰丰厚，遂反志愈。

狄公：“黑龙会势力曾在晋州平郡潜伏。那里有一位姓范的员外，陷贼党，后生反悔，拟向官府告密。不料行事不慎，漏风声，被迫自尽。——临死前向妻儿吐明衷曲情由，抱恨终。范员外的女儿有志为父雪耻，遂自卖为，安顿了老母幼弟，只转长安卖来汉源杨柳坞。循父亲死前吐线迹，寻着了黑龙会首魁刘飞波。——这女名叫范来仪，即是杏。她假献殷勤，几番周旋，遂得刘飞波心。一时情切意绵，十分绸缪。”

洪参军忽问：“那么，刘飞波怎的对梁老相公动起杀机？”

狄公笑了：“刘飞波也有象这尾大鲤鱼，被杏钓钩钩住了，翻腾起不小的狼。”

“刘飞波只支付了一二个月的利，便觉拮据难支，遂动杀机。一日将梁大骗至后园假山内杀害一两宅本有便门相通，神不知鬼不觉。——又将尸拖地室暗。陶甘，我们在通内见到的那未朽老尸，正是梁大。借地之便，刘飞波遂自扮梁大，瞒人目，拟苟且到反叛举事之日。——这时分术已不便，故刘飞波索兴‘潜逃’，一个心意串扮梁大，坐梁府指挥大局。”

狄公捻须微微一笑，突然用力提起钓竿，只见一尾青鳞闪闪的大鲤鱼上了钩。甩在船板上跌的不已。乔泰、荣抢上捉住，脱了钩饵，放鱼篓内。

“杏。”

“刘飞波陷情网，不能自，写了许多书信与杏。又不愿落真笔迹，鬼使神差竟袭用了绿筠搂主的雅号，又刻意摹仿梁大账册上梁贻德的字迹。”

“果然还有上钩的。”

“于是刘飞波在韩府与梁府间买了地，筑起宅邸。又动手在府中后园假山、书房两挖地沟通韩府密室，并残忍地杀害了雇来的几名匠工。——我与陶甘在那通中见到的几尸骸即是。”

“且说杏不时从刘飞波嘴里探得黑龙会的秘密。一日酒醉时杏又问黑龙会巢，刘飞波漏，在棋谱残局中。杏再问备细，刘飞波警觉，一时搪过去。翌日酒醒时，刘飞波对杏起了疑心。反复思索，不敢遽⑩断，便暗中窥察。——接着便是南门湖艇上筵请我的一幕。刘飞波从杏嘴动态怀疑杏向韩咏南漏了黑龙会秘密，故了威胁劫持韩咏南的事。据此又可断定，韩咏南是清白的。当然他万万没想到杏当时是故作姿态正与我告密哩。”

“杏？杨柳坞那个舞姬究竟与刘飞波有何系？”洪亮不解。

陶甘问：“老爷又如何得知康仲达也是贼党目？”

“谁？”四人不约而同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