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亮、陶甘回到衙署，乃知万一帆已捉拿到街，方觉宽心。两人遂一齐禀报狄公去刘宅细节。

洪参军：“如此看来，刘飞波真是畏罪潜逃。这反坐之罪他也晓得厉害。我们只得空手回去了。再传家并仆丫环来问，料无结果。但愿万一帆不要也逃脱了。”

梁贻德大叫：“狄老爷怎可平白冤枉小生！上面已回过话了，小生自惟守清白，行止端正，从未有过手段，私吞家伯钱财之事。更不认识什么舞姬杏，哪里又有什么情书？”

狄公“嗯”了一长声：“本县说的难都属虚乌有？”

陶甘补充：“书斋内一应钱银帐册开书信函件全数裹去，甚有蹊跷。”

“洪亮，你有所未知。刘飞波这一逃，恐生许多周折。日后便知。”

狄公不听他的辩白，又续：“杏南门湖被杀那夜，你固不在船艇上，不属凶手之疑。但你两个私会密约已不少数次；只要你供杏的详细行迹，本县今日也无意指责，更不加罪。”

狄公捻须沉半晌，去屉拿一封书信，递与梁贻德。

狄公发下朱签，须臾万一帆被带上公堂。报了姓名、年甲、贯址，万一帆若无其事地跪在堂下，左右观看。

梁贻德接过那信反复看了，正是赠于杏小的。

陶甘去后，洪参军便问：“老爷适才说，‘江秀才误我大事’，不知何指。反坐治罪不过脊杖八十、一百，为何称之大事？再说走了今日，还有明日，若大一个刘府宅园，大庙未拆，还怕和尚不回来？”

狄公一拳打在桌上，愤愤：“江秀才误我大事！陶甘，你速去将梁贻德叫来，晚衙之前，我需问他几句话。”

“小

狄公厉声：“你此刻下去稍息。万一帆已被衙门拘捕少间便要开审。你须在堂下观听，随时取证，不得有误。”

“启禀老爷，这封书信的字迹果然十分象小生的，还故意仿摹小生的款行格式。但绝非小生手迹，当是有人刻意自铸，栽陷小生。伏望狄老爷明察。”

“万一帆，知罪么？”狄公一拍惊堂木。

“只一件事，老爷倒说着了。小生心中正是慕垂柳小，也是一厢情愿而已。仅仅在县学书馆中见过她几回面，从未搭言通语。——老爷既已看破小生心事，想必也知小生为人品格，心脾气，前两件事，正是虚乌有，还望狄老爷兼听详审。”

梁贻德悻悻退书斋，转二衙自去前厅廊庑外人群中站立。——晚衙正要开锣，好事的百姓已聚了不少，正等着听审，证实棺材里调换尸首的传闻。

梁贻德直日咭，一连叩乃：“狄老爷明鉴，小生已申辩侃侃，并不认识那个杏。更未偷过家伯一文铜钱，帐目笔笔可稽。老爷不分青红皂白，行栽罪于小生，小生岂可虚认？”

内衙灯时，陶甘将梁贻德带书斋。狄公见了，劈便问：“梁贻德，今天唤你来，只问你两件事。一，你究竟如何虚作假，利用梁老宗伯年老昏聩，从中便利，手段私吞金银。二，你与杨柳坞舞姬杏究竟是何关系。你写了这许多情书与她，末了又拟抛闪她，迷恋上韩咏南的女儿垂柳。”

：“刘飞波果已逃脱，并携去了所有值钱之。奇怪的是他将自己所有的信函书札，帐目簿册也一并带走了。莫非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罪迹，都要销毁。”

晚衙升堂，前厅灯火通明。狄公见韩咏南和梁贻德果然都恭立在前排听审，苏义成正站在他两个后。

狄公惊问：“怎么？刘飞波竟逃了！”

洪参军见狄公铁青，余愠未消，不敢再问。

“这封书信可是你的手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