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公问：“你三人可见着一个年轻女从这里行走？”

②觌：读‘狄’，见，相见。

韩咏南还有三分酒意：“这些个狐媚娘涂脂抹粉可用心了，哪你等得火急。”

洪参军尖，见狄公急皇皇赶来，心知有异，忙拍了荣肩胛。荣会意，遂与乔泰三人迎上去行礼。

刘飞波恭敬答曰：“正如狄县令所言，畴昔倒是日日觌面②。两家宅园本有耳门相通，甚为方便。近些时来，梁老相公变得有些懵懂，说话间也渐渐语无次，前言不搭后语。有时连我都不认得了，问了几遍姓名。为之，也很少走动了。”

两名役工连连摇，并说：“我们伙计的只许走右舷，女客眷属，应局的舞都走左舷。那杏兴许仍在左舷那后厢里梳洗吧。”

狄公嘿然，遂起低声对韩咏南：“下官去去便回。——这团鲂须是凉了好吃。”

须臾白莲回来轩厅禀告，杏并不在后厢梳妆间。她一路去来也未遇见杏。

注释：

“听说刘先生与梁老宗伯宅园相邻，想来是时常见面的。”

韩咏南并不介意，又搂定白莲两个自顾取乐。

①阋：读‘细’，本义不合，争吵；阋墙：引申为内不合。

狄公来轩厅，从右舷走到船尾。舷栏外夜风渐，远近山黑幽幽早模糊一片。洪亮、乔泰、荣与十来个火夫杂役正在喝酒闲聊，只听得荣手舞足蹈嘘趣闻，众人不时一阵阵大笑。

突然，一张苍白的脸面浮波狼间，正睁着一对木然的眸瞅着他，隐隐有两汪恨。

半晌，四人会齐，都无收获。狄会长叹一声，情知有变，痴痴地望着舷下黑幽幽的湖波，心中升起一阵莫名的恐惧。

狄公不悦。见满座宾客都在啧啧赞赏新上的一清蒸新荷因鲂，白莲等三名舞正搔首腮，辗转侍应。

狄公颔首，遂率洪亮三人绕到左舷，直扑后厢。——后厢梳妆间的门虚掩着，狄公推开一看，梳妆台上银烛烧，钗簪手镯，凌摆着，铅粉膏朱，尚未收拾。鼓形瓷凳上空无人影。

狄公小声：“恐是事了。——一个名叫杏的舞今夜行止怪异，怕有不测。”

两名侍宴的役工正好走来，狄公又问他两人舞后可曾再见到杏。

狄公吩咐白莲去轩厅外后厢梳妆间请杏转来。

三人摇，面面相觑。

这时彭玉琪，王玉珏两人也凑了过来，与狄公寒暄几句，便转与刘飞波讲论生意买卖。狄公没趣，见韩咏南正与白莲说笑，便问：“杏恁的还不回转？”

狄公心中叫苦，命乔泰、荣分别上船、舱底寻找。他与洪亮则在中舱两侧搜索。

韩咏南狡狯笑：“没想到狄老爷如此垂怜杏，一味放她不下。今夜这酒兀的也品味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