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ma荣、乔泰领命去后，洪亮、陶甘也去膳房进晚餐，狄公乃细细阅读书案上的一厚叠公文。

有人轻轻叩门，狄公以为是衙役送酒饭来了，忙传命进来。门推开了，进来的竟是郭夫人。

狄公微微一惊，忙dao：“郭夫人请坐，什么风将郭夫人chui送到此。”

郭夫人向狄公请了安，便将女牢发送北镇军营ji之事向狄公作了详细禀报。——这最后一批女犯遣放完，女牢几乎全空了。

狄公shenshengan佩郭夫人的jing1明干练，也微微被她那意态风神撩起一点迷惘。

郭夫人禀报完毕，dao了个万福，恭敬退chu衙舍。

狄公忽想到他的三位夫人此刻也许已到了黄河边，正在第一个大驿站歇宿。

衙役送来了晚饭，狄公匆匆吃了，漱了口，用热水拭了脸。刚沏了盅酽茶呷了一口，ma荣垂tou丧气地走了进来。

“禀告老爷，叶泰这厮中午chu去后一直不曾回家来，只叶彬一人在家吃晚饭。听他家仆人说，他常与一些赌徒在酒楼饭馆里狂饮烂醉，到shen夜才回家。此刻乔泰在那里监视着他的门。”

狄公dao：“看来今夜监视他家也没有什么用chu1，你可叫乔泰回衙。反正明天早衙他要上公堂听审，届时再当堂拿获他也不迟。”

ma荣走后，狄公心里很是不安。他隐隐gan到叶泰的事还有许多枝节，保不定他酒楼饭馆狂饮烂醉后再去那绝密所在nue害廖小姐。此刻或许正在去那里的路上呢！他那ding黑pi帽在人群中最易被认chu的。突然狄公想到上回在城隍庙附近见到他，好像正dai的那ding黑pi帽。

狄公站起来去衣橱里拣了一领旧pi袍，又换了一ding帽子，背上了衙舍里那个旧药箱，装扮成一个江湖郎中的模样，悄悄从后院hua园的角门溜chu了街府。

天漆黑一片，北风渐jin，彤云低沉，雪片像鹅mao一般纷纷扬扬，远近人家都关闭了门hu，连狗吠的声音都很少听到。狄公匆匆向城隍庙赶去，一路上几乎没有行人。

城隍庙四周寂静一片，庙里的香火都熄灭了，哪里去找那ding黑pi帽？狄公不禁苦笑了起来，gan到了一zhong莫名的烦恼。他穿入一条小巷，认得从小巷穿chutou，转个弯，过孔庙便可回到州衙正门了。

突然，前面暗黑的屋檐下传来低微的哭泣声。狄公停住了脚步仔细寻觅，见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坐在冰冷的石阶上chou泣，小小的脸dan冻得通红，tou上shen上都落满了雪hua。

狄公赶jin上前将那小女孩抱起在怀中，用pi袍一角将她裹jin。不一会，小女孩gan到了温暖不哭了。

“小姑娘，你爹爹、妈妈guan你叫什么？”

“梅兰。”小女孩答dao。

“对，你是不是叫王梅兰？”

“不，我叫陆梅兰。”小女孩撅起了小嘴。

“对，你爹爹对你很好，常买糕给你吃。”

“不！你瞎说。我爹爹死了，我妈妈在店铺里卖布。”小女孩很是失望。

狄公笑dao：“我知dao了，你妈妈开着爿棉布店。那么，陆梅兰，你家就在城隍庙旁边吗？”

小女孩点了点tou：“在一只石tou狮子对面。”

狄公记起城隍庙正门对面是有一爿棉布店，于是抱起小女孩便向城隍店走去。

“我要妈妈给我看看那只猫。”陆梅兰又打开了话匣。

“什么猫？”

“那个大叔来我家时，嘴上总是说猫啊猫啊，你这只猫啊。——你不认识那大叔吗？”

狄公纳罕，问：“那大叔常去你家吗？”

“不常来。来的时候总是夜里，我都睡了。我问妈妈猫在哪里，我要猫玩，我最喜huan猫了。妈妈听了十分生气，又骂我又打我，说我是zuo恶梦，家里哪来什么猫。真的，我听见那大叔与猫说话哩。”

狄公叹了一口气，他猜chu那寡妇必是搭上了汉子。

狄公又问：“你家里除了妈妈还有什么人？”

“没有人了！我夜里睡觉总zuo恶梦，很害怕。”

狄公寻到了“陆记棉布庄”轻轻敲了一下门。

门很快开了，闪chu一个妖艳的妇人。她打量了一下狄公，恶狠狠地问：“你这个野郎中将我女儿拐骗到哪里去了？”

狄公一愣，平静地答dao：“你女儿迷了路，在一条小巷里哭泣，我将她领了回来。她穿得太单薄，恐怕受冻了。”

那妇人咧了咧两片尖而薄的嘴chun，讥讽dao：“卖你的假药去吧！还来guan人家的闲事！”说着将小女孩一把拉进屋去“砰”一声关上了门。

“好一个厉害的女人！”狄公耸了耸肩。

他折回大街，慢慢向衙门走回去。猛听得后面一阵穿着ma靴的急步声，回首却见ma荣、乔泰正急急忙忙向衙门跑去。

乔泰先认chu狄公，慌忙叩见。狄公见他满tou大汗，惊问：“chu了什么事？”

ma荣抢着答dao：“老爷，蓝大哥被人毒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