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小姐，”狄公忍不住开了口“宅上究竟是哪一位贵ti染恙？这么cui赶得人慌。”

“家母。”

“糟糕，贫医医不来妇dao人家的病。”狄公不免生慌。

“嗤，家母乃三公主殿下的跟随嬷嬷，碧水gong众传婢的领班。”姑娘脸上透chu几分骄傲的神情。

“不知令堂患的是什么病？”狄公小声又问。

“chu了城门再告诉你。休要再说话了！”姑娘几乎是命令口气。

狄公讨了没趣，又不好发作，只得暂且隐忍。

chu了清川镇北门约莫走了二三里地，姑娘将轿帘掀开，挂起帘角。一阵夜风chui进轿内，只觉丝丝凉意。狄公抬tou见四面黑郁郁一片松林，轿子正沿着松林间的一条小石径蜿蜒向前。他侧shen又看了看那姑娘，似乎问姑娘可以不可以开口。

姑娘倒先开了口：“大夫，你不必问这问那，罗唣不清。我只是奉命来召你进gong，其余一概不知。yan下有几句话叮嘱，莫要忘了：轿座下有一医箱，箱内有四包wan散和一纸方笺。有一个叫郭二爷的人曾请你诊治过他的哮chuan病，只一副药，手到病除，故此非常敬佩。如今家母也患了这哮chuan病，郭二爷修书一封，举荐了你。——我这几句话，大夫可记清楚了么？”

狄公只觉懵懂，口中唯唯，肚内记诵了一遍。

姑娘伸手摘了挂钩，放下轿帘。一前面已可见到碧水官的捣红泥gong墙和月光下碧毵毵①的琉璃瓦。

忽而轿帘外闪chu一派灯火，几个执戟的禁卫橐橐走上前来。guan家下ma趋前验了签押、jiao纳名帖。半晌轿子逶迤进了gong墙左掖的耳门。

轿子在gong中hua园回廊间上下曲折绕了十来个弯。隔着轿帘时而可见到影影绰绰的灯火和gong娥、太监，狄公知dao人到了这里是轻易不准掀开轿帘四chu1张望的。轿抬到荷hua池边一座高大的白玉拱桥前又歇了下来。

姑娘轻声附耳dao：“过了这座金玉桥，便是内gong了。只怕监门卫的太监要盘问，梁大夫千万记住我嘱咐的那几句话，便是应对。”

狄公点了点tou。

果然，一个白净面pi的胖太监走上前来，隔帘唱dao：“内承奉雷老公公要见一见请来的梁大夫，其余人一概在轿下等候，不得擅动。”

注释：

①毵：读‘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