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小虾大蟹的南瓜地附近。”荣问。

银仙疲乏已极，很快就睡倒了。荣下楼来了一块银了与土寡妇，恩万谢.并关照明日一早他要去勾摄公事，叫银仙等他回来。

银仙抿嘴一笑：“我倒有个好去。离这里不远的天仙巷，开着爿小小丝绸铺。掌柜的王寡妇与我极是稔熟，我们可以到她铺里借宿。——你扶我起来，先梳洗一下，这个鬼相如何见得人。”

“正是，正是。荣哥也认识小虾大蟹？”银仙惊奇。

银仙梳洗罢，荣背起便依银仙指直奔天仙巷。巷果见一爿丝绸铺，已没灯火。荣轻轻叩门，王寡妇火来。见是银仙两个，喜不迭。又捧茶，又打汤，果然十分亲。银仙说了借宿之意，王寡妇一应允，扫拂了前楼一个空房让他们栖息。

“这个秋月也太狠毒，你这细白的，岂受得了荆条打。我见那荆条都打折了，粘了许多血。”

银仙心一酸，哭倒在荣怀中，泣：“适才我没吐实情。——师父只是捆绑了我，并没打。来打我的便是温文元这瘟猪。先是手掌批颊，后又扯发打，又用荆条得我遍是伤，血泪。说我酒宴上摸不得，动不得，如今可逞了他的愿，恣意轻薄。临走时还留话，半夜过后还要再来，故尔我不敢留在藏阁里。”

银仙笑：“我才十九岁，如何晓得二十年前事。对了，我认识一个老婆，人称凌仙姑。弹歌舞，样样熟，我就是跟她学唱曲的。这凌仙姑是个瞎，又老又丑，满面麻，还患肺痨。但记忆极好，早年听说便是这里脂粉歌舞场上的行首班，风一时的。这乐苑的许多往事，可以问问她，或可能知些眉目。——凌仙姑现住在乐苑西南隅荒破下一茅篷里，大门正对着江对岸的码。”

荣：“这个我听你的。日后自有治他的医方。这条瘟猪听说与红阁的李琏案有关涉，我甚而听人说，二十年前他便有过亏心事。”

“这小虾大蟹两个可是好汉，侠义心。几番帮我脱逃瘟猪的纠缠。听说小虾还有一好武功。”

荣格格咬牙：“原来是这瘟猪的行径。日后事发，决不轻饶。不过秋月必是与他串通一气，捆绑了你，让他来作践蹂躏。私狠毒，也不得善报。”

“不瞒银仙小，我们今天刚到这金山乐苑，人地两疏。我家狄老爷住在永乐客店的红阁里。惭愧我至今尚未找到个过夜的所哩。”

“我住后院西舍四号。但今夜我不敢呆在这里。荣哥，就住到你那里去吧。”

王寡妇又送了夜宵饽饽与一碗甜栗羹。两个地吃了一顿。

荣不以为然，格格笑了。

饮泣，不知是自伤还是悲悼秋月。

“荣哥，这事千万隐忍，不可颠腾。温先生，乐苑的金刚大菩萨，轻易惹不得。这事一旦漏，我银仙死无葬之地。”

荣、银仙上楼来，关合了房门。荣细心地为她拭洗抹药。

“衙门里公的，知的事便多，不然何以今夜偏偏来救你？这虾蟹两个都是我的朋友。”荣沾沾自喜。

王寡妇答应。荣听听已打三更，便回到前楼地板上和农而睡，须臾鼾声雷动。

荣：“银仙小，你住哪个房间？我背你去房中，敷药膏养两日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