②婺：读‘雾’，古代州名。

“我只不放心你上的两颗金锭。你京师的二叔劳苦一世，无儿无女，将一积蓄赠送与你，可不是让你酒逍遥的。”

白胡帐房擎着一盏灯笼引狄公、荣曲折去店后园。一路木扶疏，珍果排列，洒扫得十分净。客人来来来往往，也是衣冠楚楚，随可听得歌舞弹袅袅靡靡的声音。

“老爷，这两颗金锭是要留作晚岁生计的，造一堂屋，买一条船，我怎会不知珍惜？——这手还有二两碎银，今夜销，足足有余。”

狄公取笑：“小心被歹人诈去，偷儿窃去，儿哄去。记住，明儿一早便来这里找我。赶到金华城里吃午膳。我还要拜访同年僚友罗应元县令哩。”

须臾便见到一幢玲珑纤巧的小阁楼，里里外外沐了红漆，光亮照人。

卧房门打开，房内同样也全沐了红漆，还铺了红地毯。灯笼照耀下红光闪烁，正合着窗外来西天最末一弧晚霞景象动人。

“这里便是今夜狄县令下榻的红阁。——后面是一座大园，四面不与其他楼舍毗连，十分幽静。这红阁平昔也是专门迎候达官贵人的，租与狄县令正合谱。只是…”

狄公笑：“如此风清月白之夜，一正需独个休歇，无故叫人作甚。”

⑨衾：读‘亲’，被。

老帐房唯唯，再不作声。上去五六级白玉台阶，推开红阁的雕龙门，擎灯笼引狄公、荣来阁中。

。依例纳房金，掌柜的不必再多说了。”

⑧璊：读‘门’，玉赤。

老帐房笑：“这事尽放心，我这就叫人牵厩去喂麸料。”说罢伛偻⑩着告辞。

老帐房答非所问：“这锁内装双簧，里外能开。钥匙自古只有一柄，客官自己掌着。”

狄公问：“荣，你今夜拟住哪里？”

“狄县令请自稳便，我去唤侍女送茶上来。不知狄县令晚膳去园酒楼，抑还是房中侍候。”

注释：

老帐房见狄公满意，乃觉放心。

狄公惊异：“这一室之内的卧房，何需装锁。”

狄公问：“只是什么？”

阁中装饰得富贵堂皇，门窗桌椅、案几屏风皆仿古制。东面上挂下几轴金碧山，西面门外是一方小小台。”台三面绿荫覆盖，紫藤缠绕。台下木丛簇，密蓁蓁、碧萋萋，正是大园的一角。远一幢峨大酒楼，灯火辉煌，正传断断续续的丝歌乐。

狄公见衾⑨帷床席，皆极珍异，墙角窗栅，纤尘不染，脸上满意的笑容。

“我困乏，不想再去了。你唤仆役将晚膳送来房中。荣，你呢？”

①辔：读‘佩’，驾驭牲用的缰绳。

荣：“我上街去吃。哦，我们的还在外哩。”

⑤麇：读‘群’，成群；麇集：成群聚集。

老帐房抢了捻颔下白胡须：“只是太幽静了，恐也不便，遇有缓急，叫人不应。”

③渊：，鱼住的地方；薮：读‘叟’，边的草地，兽住的地方，渊薮：比喻人或事集中的地方。

⑥堍：读‘兔’，桥两靠近平地的地方。

⑩伛偻：读‘鱼旅’，腰背弯曲。

⑦贶：读‘况’，赏赐。

④衢：读‘渠’，古代地名。

侍女托着木盘送来一盅香茶。狄公吩咐搁在台的圆茶几上。

荣笑：“若大一个金山乐苑，世界，还怕没个宿夜之。老爷放心。”

老帐房又开：“这阁里外一抹儿沐红，原先有匾额，书作‘如璊⑧阁’，我们都叫红阁。——不知可趁狄县令意，权且委屈一宵。这是外厅，卧房在里间。”说着从怀里摸一柄钥匙去开门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