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泰问：“你还看见有谁挤到那刀架或竹筐后面？”

“这两栖剑太相似了，形制、重量几乎没有差异，哪能不意外？”

鲍十郎此时乃大悟，嘶哑着嗓音吼：“谁将两柄剑偷换过了？！我清楚记得那柄假剑是放在木架上档的。”

荣不快：“如此一来，老爷又要数责我们不动脑了。人命关天，岂可坐误良机？乔泰哥，我俩何不此刻便动手勘查呢？”

鲍十郎、王氏及鲍小都摇着。老鼓手却气：

吴大虫见来一个大汉，心中一喜，挥手示意旁边两个无赖上前寻衅，心想讹几文酒钱。乔泰笑：“吴大哥，何必见外。我也是折了本钱的穷弟兄啊！近日来只是晦气，连喝碗酒的铜钱都断绝了。”

鲍十郎急了：“这戏法变过千百回了，从不曾拿错过。偏偏今日…必是有人暗里偷换了两柄剑。”

乔泰：“看来吴大虫是主要嫌疑。对，我得设法寻到他，探他风。荣弟不妨去护国大戏台看看，说不定还能摸到鲍十郎一家更多的底细。——想来这是老爷最想知清楚的。”

乔泰，又问：“那么劳松甫也是动了这个邪念么？”

荣又抓过那柄血迹斑斑的真剑，双手各掂了掂，果觉重量相仿佛。

劳松甫引着鲍十郎四人辞了乔泰、荣，惶惶然下了翠羽阁，自回宿不题。

荣问：“鲍先生能确定无疑么？”

“我认识他，他叫吴大虫，正是个泼无赖。每夜都来护国寺看我们演，并不给钱。”

乔泰只得令劳松甫将鲍十郎一人带回下暂歇，并告诉他们县令狄老爷今夜回衙，明日早衙必须全数来大堂听审，不得有误。

乔泰寻访了几家下三的茶肆酒楼，才从一蔑匠那里探得吴大虫的行踪——他常去东城的一家小酒肆走动。

乔泰心里佩服，不禁又问：“那么作案机会呢？吴大虫和劳松甫都可能偷换两柄宝剑。他们始终站立在那刀架和竹箧后面——他们俩有没有杀人的动机呢？”

老鼓手答：“我只顾打鼓，睛望着场上，并不曾留意谁挤到刀架后面。再说，场上观看的人很多，挤成一个圈，一时也没看真切。”

乔泰叹了气：“正被吴大哥猜着了。只是饥不择，吴大哥可知近日里有否发兴的买卖。小弟狗急墙，顾不得许多危机了。”

劳松甫蹙眉：“那是一个街乞丐，并不认识。他伸手向我讨钱，我不给。他便怒骂，故尔相争，几乎动起手来。”

乔泰安：“老爷今夜可回浦，我们快回去衙门看了验尸格目，等老爷回衙时一并详禀案情本末。”

吴大虫沮丧：“这几日我也是连连晦气，煮熟的鹌鹑都飞了！那一日我在林边刚打翻一个车夫，一车大米看就要到手，却窜来一个小郎官，冒冒失失惊叫起来。我吓得藏匿林里。后面突然来了一帮人，赶着辆大车，待仔细看时原来是个江湖卖艺的班。他

“鲍十郎在这里遇上了夙仇，亦未可知。”乔泰又。

乔泰又问众人：“谁认识那乞丐？他蓬垢面，衣袍肮脏不堪。”

“不，劳松甫是个古板守旧的迂腐之人，他心为鲍十郎班张罗，只是心好江湖技艺而已。他要寻作乐，何不去街柳巷勾当，偏偏迷恋这两个走江湖的女？”

“倘若遇上夙仇，鲍十郎适间因何不说？他心中何尝不明白。再说，八九岁的孩童虽不会有仇家，但倘使他看见或听见了十分隐秘的私或不慎闯不应去的地方，也会诱致凶犯杀人灭，以绝后患。”

荣搔了搔脑壳，笑：“吴大虫是个乞丐无赖，会不会动了王氏和她女儿的歹念？或许被鲍十郎识破，故而恨，施这歹毒之计。”

乔泰转向劳松甫：“看那男孩倒立走圈时，站在你旁与你争吵的那无赖是谁？——我清楚看见你们两人刚好站在放宝剑的刀架后面。”

乔泰拍手称是，又说：“老爷每临一案，总是从作案的动机和机会下手。显然凶犯与一个八九岁的男孩不会有仇大恨，故可推测，凶犯必是十分忌恨鲍十郎。”

这里荣闷气未消，将桌上剩酒一，叫：“好一条毒计，叫父亲亲手刺杀儿。我们必须尽快查那借刀杀人的凶犯。”

“乔泰哥这话极是。鲍十郎一行初来浦，嫌疑只能从最近几日与他们班有关联的人中寻觅。”

劳松甫忙说：“这柄真的理应放在木架下档，而假的则放在上档，这样鲍十郎便不致拿错。那男孩后仰倒地后，过许多猪血，迅即又拿起真剑与鲍十郎对舞。”

乔泰赶到东城那小酒肆时，天已漆黑。酒肆里着一盏污黑的油灯，三个衣着褴楼的无赖正在一张破桌边闲聊饮酒。乔泰登时认其中一个正是吴大虫！

荣快答应：“从那两名女中探些内情，并非十分难事。倘若今夜他们还在护国寺开演，此去定非空走一遭。”

吴大虫：“你这厮原来认识我？莫非也的是没本钱的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