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我痛苦异常，几不生。——狄大人，这应是运命的戏，我万万没想到竟会有如此结局。岂止是不而散，简直是太惨酷残忍了。十几年来每念及此，辄愧疚攻，坐立不安。只恨当时年岁太轻，行事糊涂，铸成大错，悔之无及。——如今创仍在血。狄大人今日问及，我除了惶惭责，无地自容外，能再说什么呢？”

“听说是上人与番客暴徒乌合之众。温都督日后治岭南，须缓和这两人的怨怼情绪。不可歧视害，也应妥善防范。宣课圣教王化，奖劝商市渔捕，化积怨为怀德，共图长久治安。”

狄公笑：“柳大人之死与温都督一无连。朝廷问起此地政声化绩，本官自有回话。温都督毋需虑。”

“姓方的商贾破产后又将她们卖与一富翁。那富翁是半个波斯人，为人忠直仗义，由他一手抚养成人。如今已落得楚楚动人，仿佛两朵奇。”

狄公见温侃真情迸发，已悲声。忙劝：“本官也只是听途说而已，无意责备。不过我还听说你那一对孪生女当时并没淹溺死，而是送与一个姓方的商贾。她母亲只是恨激刺你而已。”

气又问：“那帮贼是何等人？”

“哪日有空暇，你不妨乔装私访一下，庶己也可平息若许多年来内心之苦痛——她们在倪先生的下日正无忧无虑，优裕十分。温都督千万不要去认回，反而成拙。只暗中与倪先生作个忘年朋友，从容留之。——这是本官离广州前的一诚心忠告，谨望三思。”

狄公：“还有一件小事，倒想与温都督证实，本官听说温都督早年与广州一波斯女有过一段恋情，后来不而散了。”

温侃顿时汗，心中震栗。

“那钦犯人，布又是如何一回事？”

温侃激：“仰仗狄大人遮护。”

“狄大人既已问及，我也不敢隐瞒。这还是十多年前的事了。我当时初到广州，还是都督府司。与一波斯商人投契，时常过往，竟与他的女儿有了恋情。一时两个缱绻难分，百般恩。当时朝廷严禁地方官员与番女通婚，为之，我也动过与那番女一同逃去波斯的念。

“富翁便是倪天济，你的孪生女，一名叫汀耶，一个叫丹纳。声音举止，无一件不是你的气派。如今都十七岁了，正是倪府里一对夜明珠啊！”温侃泪：“真有这事了，叫我如何是好？”

“柳大人已在广州遇害。本官已缉获凶手，押赴长安。这事朝廷自有置，你我就不必究了。外界再有人问及，一概不答。”

“什么？那对孪生女还活着？姓方的商人在哪里？”温侃似觉醍醐。

“一日她来找我，说她不能再来见我了。我追问缘故，她支支吾吾，似有难言苦衷。我当时蠢愚至极，竟以为她要与我决绝。再没细想，便也死心。——后来我成了当时岭南黜陟大使的女婿。婚后一个月那波斯女送来一信，竟是绝命书。信中说及她当时因是怀而不敢再来见我。如今恩断义绝；她已溺死那一对孪生女，自己也恨自尽了。

“狄大人这话当真？她们现在何？那富翁又叫什么？”温侃惊喜集。

温侃不好再问，又怕柳远之死与自己广州治绩有玷，不由双眉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