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杀的？”鲍宽抬起来，惘然望着狄公。

狄公劝：“尽你与杏枝恋情在先，但红绳失系，不得已她已成了鲍夫人，也是运命。快将这段不幸事忘却吧。与有夫之妇过往甚密，没有一个好结局的。”

两个衙丁扶定鲍宽退下，坐轿回府第不题。

鲍宽听罢，不觉呆了半晌。忽又：“拙荆几番与那盲姑娘买蟋蟀，想必认识。凶手正用她作引线，摸来这里杀人。”

鲍宽忽的冲来嚷：“那倪贼在哪里？看我揭了他一层去。”

“你说是一个盲姑娘？”狄公警觉。

“不知倪先生约会的熟友是哪一个？”狄公声音柔和。

突然，里甲气咻咻来轩禀报。只见倪天济被两名衙丁挟了来。

狄公命乔、陶两人陪同倪天济一起去街上吃顿酒饭，夜膳罢再来找他。——他则与姚泰开回去都督衙门，有话要细问。

“这是怎么一回事？”狄公喝问。

“是的，歹人杀错了人。歹人跟踪追杀的原是那卖蟋蟀的盲姑娘。那盲姑娘先到一步，也先走一步。令阃与那盲姑娘十分相像，又背脸对窗，结果被歹人丝巾勒死。”

狄公：“鲍相公不必如此狼狈。本官实与你说了吧，令阃是被人错杀的。”

“这位倪先生刚坐一轿到这里，泰然自若径往内院走来。小人想正是嫌疑犯自投罗网，便将他拿下了。”

倪天济嘿然。

倪天济双眸失神，泪痕满面。

狄公捻须：“倪先生也不要转弯抹角了。鲍夫人杏枝在这里小轩被人杀害了。”

“且不说他的名字吧。都是姚先生这开颜居的常客。不知这里了什么事，如此惊慌，劳动狄老爷责驾。”

“在下与一熟友在此约会，本应早到了，只是被两位朋友拖住吃酒，误了些时辰。谁知刚门来，便被衙卒拘押，不知何故。”

“没有，她还在门与老媳妇闲聊了一会。又说还要去会一个女友。老媳妇便领了她后门边上走了。”

狄公望了一倪天济惊惶失措的窘状，问：“倪先生来这里有何贵？”

“鲍相公先回府吧。倪先生的话与这里沈嬷嬷、文竹的话也都听见了。——令阃素娴内则，无一丝不贞。与倪先生约会，固大不妥，但绝无苟且之举，并没玷污你鲍府的名声。”

倪天济脸煞白，瞠目结，嗫嚅半日吐不一句话来。

狄公问：“你告诉她姚先生不在，那盲姑娘立即走了没有？”

乔泰见狄公来，禀：“凶手原来从屋下来。小轩的窗外有一株大树，正可隐伏。我与倪先生适才去看了，果然新折断几枝桠。”

狄公挥手示意衙丁将倪天济押到一别室，让乔泰细问。鲍宽迎面拦定，不让放行，举手便打倪天济。

过，稍先鲍太太一脚。”

狄公喝：“鲍相公自重！本官面前竟这般放肆！”

“是的。这盲姑娘衣着素净，说话文雅。老媳妇问她可是常卖蛐蛐与姚掌柜的，她答是。有一回我也亲见姚掌柜在家等候她哩。”

鲍宽乃醒悟，不觉赧言。低倒了，揪顿足。

狄公转到乔泰审倪天济的右厢，见陶甘也在这里。彼此只是促膝谈心，知这事倪天济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