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当时的郎中们一脑地以虚或寒来判定，觉得必是受了寒，才会腹泻；而腹泻时间长，就必须补。于是给病人开大量的补益涩的药，结果并不一定有效。

“他是实之症，还是虚实夹杂？”她问。

虽说张仲景的《伤寒论》对这个问题阐述得比较系统，但夏衿在原的记忆里只找到了《素问》，她怕穿帮，便只将《素问》里关于腹泻的句念了来。至于这些句能不能解释她为何知虚实寒之辩证，那就不是她要考虑的事了——她现在的份，还是一个只有一医药书本知识的菜鸟嘛，差错是正常的，要求不能太是不是？

可她估了这个年代的教育平，夏正谦听得她的话，脸上吃惊的表情一也不比刚才少：“刚才这些，是你自己总结来的？你完全理解了它的意思？”

可如今夏衿小小年纪，不过在家中女学上过几年学，识得几个字，读过两本类似于《女诫》之类的书；而且因为偷偷摸摸，药书能呆在她手上的时间并不长，还没人指。在这样的条件下，她还能把药书理解成这样，不能不说是个天才。

慢腹泻或因虚寒而起，或实而起，是夏正谦从多年从医的案例里总结来的经验，可谓是他的绝招，从不外传，便是仁和堂别的郎中都不知晓。他还想着等以后老了，再传给夏祁或刑庆生。却不想，今日竟然被只识得几个字一直养在闺里的年幼女儿一言破，这怎不叫他吃惊？

他盯着夏衿，问：“你怎么知这些？你怎么认为腹泻会是实之症，而不是虚寒之症呢？”

夏衿了。

不渴，饮正溃，每日腹泻三、四次，大…”

他本想说大便情况，不过好在想起女儿一向喜洁，又是个小姑娘，对她说这话似乎不妥，及时地闭了嘴。

泻，其实就是现代所说的慢腹泻。慢腹泻是临床上很是常见却极难治疗的病症。西医多认为是慢溃疡结炎，但长期服用抗生素，效果并不理想。而中医治疗，也是疗效参半。之所以如此难治，全是因其引起腹泻的病因复杂。现代尤是如此，想必在这古代，这个病就更难治了。

要知，《素问》这本药书虽然涉及到泻这个病症，但并没有系统的阐述，所有有关的言论只散落于典籍的各个篇章里。夏衿刚才所念的这些，听起来不过寥寥数语，但却涉及到《素问》里《应象大论篇》、《至真要大论篇》、《太明论篇》等篇章。这就需要把整本《素问》理解透彻，再汇贯通，加以总结，才能得到的。

“《素问》里不是说了吗？‘清气在下，则生飧’，‘伤于风，夏生飧’，‘诸呕吐酸，暴注下迫，比属于’，‘饮不节，起居不时者受之，受之则五脏，五脏则瞋满闭，下为飧，久为澼’。”

夏家的孙，从七岁识字起，就开始要求背诵医药典籍，打下医药基础，以便于长大后科举不成，转行学医。但他们也只限于背诵，要说汇贯通，还是长大后转行到医馆学医时，经过医术明的郎中教导，才能到的事。

这一问让夏正谦吃了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