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暗室

却说北方因旱情而生蝗灾，弄得朝廷焦tou烂额、上下人心不稳，以致京中亦有liu言传chu，dao是这官家来tou委实不好，弄得北方大地一片凄凉。更因朝廷又兴迁北人实屯垦西南之地，虽有各zhong免税之策，却好似坐实了“夺北方气运以补南方”之说。

原是因着灾异而chu了些许不满以致有些个谣言，这谣言又反过来更促人心生不满。小民无知，只晓得人云亦云，只消天下不luan，他们不过是过过嘴瘾罢了。若是一朝有变故，恐是良民变暴民。然起事却不在他们，从来治luan里小民不过随波逐liu而已。生事之人是火，小民不过是风，火借风势、风借火势而已。

外间liu言渐多，洪谦、郦玉堂等与帝后亲近之人，并御史里那些个不yu动luan之人，皆言与九哥：“须防有人生luan。”弄得九哥也是心烦意luan。他的心里，是“子不语”的，却架不住这许多坏事接二连三寻他而来。经历许多灾异，再叫他听着这话儿，口上说着不信，心里也信了五分了。

政事堂里李长泽等人亦说九哥：“不可不慎。”九哥兴致却并不高，低声dao：“天下确是多事。”

朱震见九哥如此，未索xing说得直白些儿，上前一步dao：“天下多事，不过天灾，臣请官家小心人祸！话儿里既带chu南北之分，便不是寻常人能作得chu来的夭！若真个是小民心tou生chu来的，必是穿凿附会，说甚个星宿转世等语，绝不致说到南北之分上来。自先帝朝起，南方渐富，‘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家有余财者例读书考试，得中进士入朝为官者渐多。北人以朝廷原多北人，今南人骤入，是夺其富贵，常有鄙薄之语。”

九哥渐听住了，细细一想，确是如此。

田晃dao：“咳咳，天下人皆是官家之臣，奈何分甚南北？是人便好有个私心，想着儿孙原本能zuo个官儿的，却叫旁人zuo了，难过是有的。想来这些个人也不致如此不顾国事，只为私利。”却是想将此事轻轻掩了过去。盖南北之争，由来已久，朝上也有过争吵，却不好于此时拿来再说事。灾情还未过，何必再挑事儿？

朱震dao：“他们还有脸难过？公不曾读《颜氏家训》么？‘士大夫皆尚褒衣博带，大冠高履，chu则乘舆，入则扶持，城郭之内，无乘ma者’至于侯景之luan，则‘肤脆骨柔，不堪行走，ti羸气弱，不耐寒暑，坐死仓猝者，往往而然’。如今北人，正是如此！不思督促子弟上进，却好想叫旁人不上进，免得显着他无能！”

九哥听着朱震人虽老，却字字清晰，一字一句敲在他心上，便渐振奋jing1神。暗dao：果是如此，是他们无能而不满，并非我不祥。

李长泽诸人见九哥回了jing1神，却才又说：“本朝家法，乃是不禁人言，不使人因言获罪。虽不禁人言，却并非纵容诽谤官家、诽谤朝廷！请暗访，诛其首恶。”九哥乃允，dao：“诸公慎之。”李长泽等应喏。

九哥来了jing1神，复问起李长泽：“如今北方可好？”

李长泽口角挂上丝笑影儿，答dao：“他们快将蝗虫吃尽了哩。先是捕蝗换粮，此事老幼皆zuo得。次后是闻说蝗虫能食，有实撑不住饿的，便烧了蝗虫来食。遍地饥民，一个学着一个，不消几日，便都知晓了。这个yan睛都饿绿了的时候儿，便是蝗神亲来，也要叫这些个人给生吃了。”

九哥笑至一半又敛容，问李长泽：“如何说是撑得饿不住了？可是朝廷赈济不周？可是有人从中贪污？此事当明察，断不容有人夺了饥民救命粮，若因而生chu民变来，便是千古罪人了！”

李长泽dao：“官家派这许多御史与太学生过去，御史里许有一二不好的，太学生却是一群书呆子，yan睛里只看得见圣人教训，如何rou得进沙子？真个有这等人，也早ju本参了来。上月从重判，liu放两千五百里的那个，便是如此。”

九哥dao：“如此，还是粮不够了？倒是蝗虫救此一急？”

丁玮上前一步dao：“官家，此中有内情，请容臣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