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天灾

冬季温暖又少雪，确易生蝗虫，却又未必是必有蝗灾。也是九哥运气，又叫他撞上这蝗灾了。

蝗灾初发时，当非在本朝境内，却是在境外。蝗虫将关外的草都啃秃了！胡人自是知晓的，却没那个好心通报。待蝗虫于境内也生发chu来之时，关外将草pi啃得能看见泥土的蝗虫亦飞越边关，与境内蝗虫连成一气，所过之chu1，寸草不生。

最先知dao的并非当地官员，却是些个农夫。有年纪的老人一见铺天盖地的蝗虫，便即大惊失se！年轻人看着这蝗虫，不知所措。

唯有幼童，因常捉小虫子来玩，见着蝗虫来还要拍手且笑且叫：“好多蚱蜢！可捉了来喂ji，养chu来的ji可fei哩，又能多下几个jidan，捡了好换些油盐！”当即呼朋引伴，拿着细yan儿竹笼子去捉蝗虫玩。还有几个聪明的，却将长ku脱下，两只ku脚儿一扎，把着ku腰撑开了，往空中扑几下，便能将许多只，小心伸手去一只只取了来往笼子里将。个个笑得开怀。

待回到家里，口里将说：“我捉这许多蚱蜢好喂ji…”见着长辈个个面如土se，尚不知有甚事，却吓得住了嘴儿。有脾气爆的父母，便要将孩子采来打几下儿，将竹笼子往地上一掼，还要踩上两脚，将孩子吓得直哭。

此时此刻，不少人心tou忽想起旧年朝廷颁领，征募移民西南屯垦之事。彼时嘲笑这等人没yan光，将熟田抛却反寻荒田，又不屑此等人抛弃父母故居、祖宗坟茔。现在想来，心内却生艳羡之情。西南纵穷山恶水，也好过yan下蝗虫成灾。

凡有灾异，总是小民先要受难，哪怕朝廷赈灾，纵官吏清廉不贪，也仅止糊口而已。一旦有个病症，唯死而已。若是遇上一二贪渎的，连糊口也无了，先饿死的便是老幼妇孺。凡灾必要死许多人，yan下还是一家团聚、几世同堂，半月后能剩几人，已不敢想。

再有一等依附豪qiang之人，不免愁苦起来。逢灾，但凡不想官bi1民反的朝廷都要减赋，豪qiang之家亦要减租；然朝廷多半要赈灾，豪qiang之家却大半赈不了灾。当地有些见识的豪qiang也是tou疼yu裂，逢灾之年，许多小农无法过活，便要贱价售地以度难关，原是趁机发财的大好时候儿。然似今年这般大灾，却不敢大发其财，也是恐小民活不下去，要“均贫富”之意。非但不敢狠欺压，还要将佃hu田租削减。国家赈灾，可于丰收之地调拨米粮，何等样豪qiang能田连南北？

蝗虫既成灾，便是极多，又行动迅捷，待地方官察觉不对之时，已是铺天盖地，chu门且要使衣裳裹着tou脸。地方官吏也一时无法，只得匆忙写折报灾，再寻对策。水灾可迁居高chu1、疏通河dao，旱灾可shen打井、往大河取水。蝗灾却令人束手。

民间却又比官吏点子多，短短几日间，各chu1村落已有供奉起蝗神图的。自口里省下些吃食，蒸糕饼、宰niu羊、奉酒水，请蝗神毋为灾。纵子不语怪luan力神，也有些个官吏ding不住这漫天蝗虫，亲往祭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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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事ti大，八百里加急一路传至京中，到得九哥手上，不过区区数日而已。政事堂亦听着消息，各面se凝重，赶往紫宸殿。九哥tou日在崇庆殿里看着盘儿炸的“蚱蜢”思及京中食蝉蛹的风气，再看玉姐时，也不过一笑而已。还笑挟了两只来食，颇觉酥香可口。

今日听着蝗虫为灾，心里只恨昨日不曾将天下蝗虫食尽才好！

李长泽心里早叫了八百声“晦气”暗dao必是近日不曾与佛祖烧好香，竟又叫他遇着这百年难得一见的“好事”匆匆将事禀报